SSDD(第13/15页)

“今天吃什么?是不是金枪 鱼?”

“是鸡蛋沙 拉。”

“噢。好了,我得挂了。SSDD,对 吗?”

“SSDD。”琼西说。在学生面前他不能说出他的老朋友的名字,但是说SSDD没关系。“以后再 聊——”

“你要留点儿神。我是认真的。”亨利那郑重其事的口气听起来明确无误,而且也有点儿吓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迪弗尼亚克就坐在那儿看着和听着呢),亨利已经挂 了电话。

琼西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挂了。他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将星期六的雅各布森主任家的酒会划掉,再写上请假——与亨利去德里看D。但是他赴不了这个约会了。到星期六那天,德里和他的老朋友们都将远离他的脑 海。

琼西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次棘手的面谈上。那孩子不安地坐在椅子里。琼西猜想,他十分清楚自己被叫到这儿来的原 因。

“嗯,迪弗尼亚克先生,”他说,“从你的档案上看,你是缅因州 人。”

“哦,是的,是皮茨菲尔德。我——”

“你的档案还表明,你获得了这儿的奖学金,而且你的成绩挺不 错。”

他发现,那孩子已经不只忧心忡忡,他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天啊,这真是难办。琼西以前还从来不曾抓到学生作弊,但是他想,今天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经常发生。因为处理起来很难办,用比弗的话说,这是很栽的事 儿。

“迪弗尼亚克先生——大卫,你知不知道,享有奖学金的学生一旦被发现作弊,后果会怎么样?比如说,期中考试作 弊?”

那孩子全身一震,仿佛椅子下面有人恶作剧,用低压电流在他的瘦屁股上击了一下。接着,他的嘴唇发颤,眼泪开始从那张还没有刮过胡子的脸上淌下来,哦上帝,这还是一张孩子的脸 啊。

“我可以告诉你,”琼西说,“奖学金会突然蒸发,这就是后果。‘噗’的一下,就无影无踪 了。”

“我——我——”

琼西的桌上有一个文件夹。他把它打开,取出一张“欧洲历史”的期中试卷,上面是一大堆单项选择题,因为系里坚持要用这种极端愚蠢的考核方式。在这张试卷的上方,是用一支IBM铅笔写下的又粗又重的(“字迹务必清楚连贯,若需更改,请擦干净后再写”)大卫·迪弗尼亚克这个名 字。

“我检查了一下你的作业,大卫,也重新读了你那篇关于法国中世纪封建主义的论文,甚至还看了你的成绩单。你的表现并不优秀,但是还过得去。我也知道你只是达到了这里的要求而已,你真正的兴趣不在我这个领域,对 吧?”

迪弗尼亚克默默地摇了摇头,在三月中旬那不可靠的阳光照耀下,他脸上的泪水闪闪发 亮。

琼西的桌子角上有一盒纸巾,他把它扔了过去,那孩子虽然非常难过,却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反应不错。当你十九岁时,你全身的发条都还很紧,身体的各部分都很灵敏协 调。

过几年再瞧吧,迪弗尼亚克先生,他想,我才不过三十七岁,有些发条就已经松 了。

“也许我应该再给你一次机会。”琼西 说。

他慢慢地、刻意地将迪弗尼亚克的答卷揉成一团,那张答卷正确得令人怀疑,完全是A+的成 绩。

“也许当时的情况是,你那天病了,根本就没有参加考 试。”

“我的确是病了,”大卫·迪弗尼亚克连忙说道,“我想我是得了流 感。”

“那么,也许我该让你回家去写一篇论文,而不是你的同学们所做的单项选择的考试。如果你愿意的话。是一次补考。你愿意这样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