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空洞(第4/5页)

糟了。又大大地说走嘴了。

“他头脑里很乱,不过倒不狂暴。”

“那就很不错了。”

泰莎把那只烤馅饼的盘子放下来,开始从一只没有商标、只贴了蓝莓字样的大铁皮罐里,用只长柄勺往生面团里加馅儿。这馅儿显得挺稀挺黏的。

“嘿。埃莉诺,”她说,“刮下来的生面归你了。”

埃莉诺就一直紧贴在南希的椅子背后站着——南希老得留神着不扭过头去看她。此时埃莉诺脚步无声地转移到工作桌的旁边来,开始把刀子切下来的生面捏在一起。

“那个男人倒的确是死了,”泰莎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你说的是哪个男人呀?”

“那个男人。你的那个朋友。”

“奥利?你是说奥利死了吗?”

“这你都不知道?”泰莎说。

“不知道。不知道。”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威尔夫以前也不知道吗?”

“现在也不知道呀威尔夫。”南希脱口而出,她是在保卫她的丈夫属于活着的人群中的地位。

“我原以为他会知道的,”泰莎说,“他们不是亲戚吗?”

南希没有回答。自然,她是应该想到的,既然泰莎在这里,那么奥利必定是已经死了。

“我猜他是知道的却不跟别人说。”泰莎说。

“威尔夫以前倒是常常这样的。”南希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当时跟他在一起吗?”

泰莎摇摇头,不知是表示不在一起呢还是说她不知道。

“那么是什么时候?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过我。他们是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的。”

“哦,泰莎。”

“我头上有一个空洞。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了。”

“是不是就跟你过去能知道事情一样?”南希说,“你记得那个情况吗?”

“他们让我吸了煤气。”

“谁?”南希很严肃地说道,“你说他们让你吸了煤气,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管事的人。他们用针刺我。”

“你方才说是用煤气。”

“他们对我用了针也用了煤气。那是为了治我的脑袋。也是为了让我不记得事情。有些事情我是记得的,但是我说不清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头上有洞已经很久很久了。”

“奥利的死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前还是之后?你不记得他是怎么死的了吗?”

“哦,我看见了的。他的头包在一件黑外衣里。脖子那里系着一根绳子。是有人这样整他的。”有好一会儿她的双唇紧闭着,“有人是应该上电椅的。”

“没准是你做了一个噩梦吧。你也许是把你梦见的事和真正发生的事搅到一起了吧。”

泰莎把下巴往上抬了抬,像是表示不容置疑的意思,“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把两件事搅混。”

必定是电击疗法了,南希想。休克疗法在记忆中留下了空洞?档案里应该会有些记录的吧。她得再去找女总管谈谈。

她看看埃莉诺用切剩的零碎生面团在做什么东西。埃莉诺挺灵巧地在捏塑它们,还把脑袋、耳朵和尾巴粘了上去。是小面耗子。

泰莎飕飕的几下子,便很麻利地在馅饼面上端划了几个出气的道道。小耗子也随着馅饼面团一起进了烤炉,它们还有自己的铁皮小碟儿呢。

这时泰莎伸出双手,站着等埃莉诺取来一小块湿毛巾帮她擦掉所有的黏生面并掸掉干面粉。

“椅子。”泰莎低声说,埃莉诺马上就端来一把椅子,放在桌子的一头靠近南希椅子的地方,让泰莎可以坐下来。

“也许你可以去帮我们泡一杯茶来,”泰莎说,“不用担心,我们会留意你的宝贝的。我们会看着你的小耗子的。”

“咱们把方才说的那些事全都忘了吧,”她对南希说,“你不是说怀了孩子了吗,最后一次收到你的信里你是这样说的。是男孩还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