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空洞(第2/5页)
她方才的想法是对的,厨房里工作的人不是雇来帮忙的。
“不过他们似乎很喜欢在这儿干活,”那位女总管说,“他们很引以为傲呢。”她笑着让客人注意左边右边得加以当心的东西,把南希带进了她的办公室,那是离开厨房不远的一个房间。她们聊着聊着,南希便看出来了,她是什么事情都得管的,厨房里什么事儿怎么干都得问她,有人把白围裙团在手里在门口张望想抱怨什么,她也得帮着解决。她一定也是得管理很不专业地挂在几面墙上的钩子上的那些档案、发票与通知的。当然,还得接待南希这样的访客。
“我们最近清查了我们保留着的老档案,列出了其中所开列的亲属的名字——”
“我不能算是亲属的。”南希说。
“或者说有关人士吧,我们发出了一批信,也就是你所收到的那样的信,只不过是想了解收信人对这样的患者打算作怎样的安排。我得承认我们收到的回应并不多。你能远道驾车前来,这真是太好了。”
南希问,她说的这样的患者,指的是什么。
女总管说,有些人在这儿住了多年,却似乎不应该归这儿管的。
“请你一定体谅我是新近才来到这儿的,”她说,“不过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
按照她的说法,这个地方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大杂烩,收下的人里既有精神上确实有病、老迈不堪的,也有在这方面或是那方面没有得到正常发展的,甚至也包括一些家庭无力或是不愿照顾的人。真是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过去是这样,今天仍然是这样。真正问题严重的病人都集中住在楼北侧,处于监管之下。
这儿原来是一家私立医院,为一位医师所拥有与管理。他死后,家里——医生的家人——将它接管了过去,结果他们按自己的意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它部分变成了一家慈善性质的医院,通过特殊的安排,能够领到特殊津贴供需要救济的病人使用,其实这些人根本不具备足够的资格。有些人簿册上还有他们的名字,其实人已经死了,有的人既没有足够的理由住在这里,档案里也根本没有他们的材料。自然,他们中有不少人通过工作使得自己可以留下来,这可能——事实上也确实——会对他们的精神状态有所裨益,但是这是全然不符合规定也是违背法律的。
目前的情况是,对这个机构作了一次彻底的调查,决定整座医院要关门了。这座楼房反正已经太老了。它的容积也太小,已经不符合今天的标准了。重症病人可以转到弗林特或是兰辛的大医院去——此事尚未最后确定——有些可以进收容所、老人院,这是现在一般的趋势,而剩下来的一些人可以设法安置到亲属的家里去。
泰莎被认为是可以用这种方式处理的。她刚进院时,似乎曾需要作一些与电有关的治疗方式,可是长期以来,她只须服用轻度医治的药就行了。
“你是指电击吗?”南希问道。
“也许应该说是休克疗法吧,”女总管说,仿佛这样一说就会有什么特殊的区别似的,“你说你并非亲属。那就是说你无意收留她喽。”
“我有一个丈夫——”南希说,“我有一个丈夫他——他倒是应该进这样的地方的,我猜,可是我在家里照顾他。”
“哦,真是的。”女总管说,叹了口气,那并不是表示不相信,但也不是表示同情,“还有一个问题,很明显她甚至都不是美国公民,她自己也不认为她是——那么我猜想你现在没有见她的意思了吧?”
“有的,”南希说,“是的,我想见的。这正是我来的目的。”
“哦。那好。她就在拐角那儿,在烘焙间。她干烘焙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想原先是雇了一个烘焙师傅的,可是他走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请人,有泰莎在,他们用不着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