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 情|PASSION(第10/17页)
“她划破脚了。血流呀流,流呀流。”
“是让蛤壳划的。”詹妮说。
这时尼尔对那两个外甥女说了声“闪开点儿”,就在比格雷斯低一级的台阶上坐下,他轻轻抬起她的一只脚,说:“把那块布还是什么的递给我。”接下去便小心翼翼地吸干净血,好检查伤口。他现在离她那么近,格雷斯便闻出了她在小旅馆干了一夏季活儿学会辨别的气味——带点薄荷味儿的酒精气味。
“一点儿不错,”他说,“血流个不停。洗干净了,这做得挺好。疼吧?”
格雷斯说:“有点儿。”
他探索性地正视她的脸,虽然那只是迅速的一瞥。也许是在探究她有没有闻出那股气味,她又会作何感想。
“肯定是疼得不轻。瞧见搭下来的那块皮了吗?我们还得探到那底下去,确定没受到污染,然后在上面缝上几针。我这儿有些药,抹上后你就不会觉得太疼了。”他抬起头看着格蕾琴,“嘿。把这些观众弄开去好不好。”
直到此时他还没有跟他母亲说过一句话呢,而她却还在不断地说他来得倒真是时候。
“时刻准备着。”他说,“童子军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
他的手很稳,一点不像喝醉的样子,他的眼神也一点儿不像。他也不像他跟孩子们说话时想装出的那副快乐叔叔的模样,或是想在格雷斯面前充当的、安慰话说得比唱得都好听的大哥哥的角色。他那苍白的脑门高高的,有一头密密实实的灰黑鬈发,灰色眼睛挺亮,大嘴巴的嘴唇皮薄薄的,一扭曲时,便显出一副挺不耐烦、消化不良或是挺痛苦的模样。
就在台阶上把伤口包扎好了之后——这时格蕾琴已经回进厨房,把孩子们也一并带走了,可是特拉弗斯太太仍然没有走,她仔细地观察着,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要保证她是不会插一句嘴打扰他们似的——尼尔说他认为最好还是把格雷斯带到镇上的医院去。
“要打一支破伤风针。”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格雷斯说。
尼尔说:“关键不在这儿。”
“我看还是去的好,”特拉弗斯太太说,“真得了破伤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他说,“好吗,格雷斯?格雷斯,让我扶你上车。”他撑着她的一只胳膊。她穿上那只没坏的凉鞋,把受伤那只脚的脚趾套在另一只鞋子里,以便拖着脚往前走。绷带打得既整齐又紧密。
“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这时她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向格蕾琴吗?是向梅维斯吧。
特拉弗斯太太从游廊上走下来,脸上一副迷迷蒙蒙很热情的样子,那在她身上显得很自然,而且真的很真诚,尤其是在今天。她把手按在车门上。
“这很好,”她说,“这太好了。格雷斯,你简直是上天派下来的。你会注意不让他今天喝酒的,对吧?你当然是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格雷斯听着这些话,却几乎没有用心去想上一想。特拉弗斯太太身上所起的变化使她感到非常不安,她的躯体显得比以前笨重了,所有的动作也变得僵滞了,表现出的慈爱似乎很偶然很冲动,眼角透露出一种带泪的微笑。她嘴角那里像是沾了一层稀薄的壳,有点像是糖浆造成的。
医院是在三英里外的卡尔顿屯。铁路上方有一条高架路,他们开在那条路上速度快得惊人,格雷斯觉得开得最快时,车子真的是离开了路面,他们是在飞。路上几乎没有别的汽车,所以她倒不怎么害怕,再说这事也不是她管得了的。
尼尔认识急诊室的当班护士,他填完表格,让护士顺带看了看格雷斯的脚。(“活儿干得漂亮。”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于是他可以亲自去干下面的活儿——给格雷斯打针了。(“当时不觉得疼,但过一会儿会的。”)他打完针,护士回进那小隔间,说:“候诊室里有个人要接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