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寂|SILENCE(第2/15页)
希望星期天下午能见到你。是时候了。佩内洛普的卡片上是这样写的。
是回家的时候了,朱丽叶希望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不过当然,得由佩内洛普来表明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佩内洛普还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很快,朱丽叶就发现自己的车子停在一座老教堂的前面——或者说,一座有七十五年或八十年历史的教会建筑的门前,那上面涂抹的是灰泥,不像朱丽叶长大的那个地区的教堂那样,通常都很古老,多少具有一种震撼力量。教堂后面是一幢较新的建筑,有斜屋顶,正面全是窗子,楼前还有一个简单的舞台和一些供人坐的板凳,以及一片像是排球场的地方,场上挂着一面松垂的网。一切都显得挺简陋寒酸的,一块以前清理出来的地皮如今正由刺柏和白杨在重新收复失地。
舞台上,有几个人在做木匠活——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有一些人分成一个个小组坐在板凳上。他们都穿日常的普通衣服,不是黄袈裟或是这一类的服装。有几分钟,没有人理睬朱丽叶的汽车。这以后,才有一个人从板凳上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朝她走来。是个戴眼镜、矮墩墩的中年人。
她走出车子,跟他打招呼,说是要找佩内洛普。他没有说话——也许他们是有规定不跟陌生人说话的——而是点点头转过身朝教堂里走去。很快,从那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不是佩内洛普,而是个动作迟缓、身体沉重的白发女人,穿的是牛仔裤和松松垮垮的套头运动衫。
“见到你真荣幸,”她说,“快请进。我已经让唐尼给我们准备茶了。”
她有一张宽阔开朗的脸,笑容既调皮又温和,一双眼睛朱丽叶寻思必定是人们称为闪闪发亮的那种。“我的名字是琼安。”她说。朱丽叶原以为会遇到一个像“静安”这一类的法名或是什么带东方色彩的法号的,而不会是像琼安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当然,后来她想起了若安教皇② 。
“地方我找对了,是吗?在丹曼这地方,我是两眼一抹黑呀,”她有意让气氛显得轻松一些,“你知道的,我是来看佩内洛普的。”
“当然。找佩内洛普。”琼安把人名拖长了,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像是带点儿庆典的口气。
教堂内部,高高的窗子上都挂有紫色布帘,因此显得黑幽幽的。一排排座椅和别的教堂设备都给清走了,却挂起了最普通不过的白布幔,像医院病房似的隔出了一个个私密的小间。朱丽叶被带进去的小隔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小桌和几把塑料椅子,还有几只架子,上面乱七八糟地堆了些散乱的纸张。
“很抱歉,我们这儿一切都还乱得很呢,”琼安说,“是朱丽叶吧。
我可以叫你朱丽叶吗?”
“当然可以。”
“我很不习惯跟名人打交道。”琼安就像做祷告一样,把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底下,“我不知道谈话应该正规一些呢还是随便一些。”
“我还算不上是名人呢。”
“哦,你是的。你千万别这么谦虚。我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告诉你,我是多么地钦佩你做出的成绩。那是黑暗中的一道光芒呀。而且是唯一值得看看的电视节目。”
“谢谢你,”朱丽叶说,“我接到佩内洛普的一张字条——”
“我知道的。不过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诉你,朱丽叶,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太失望——佩内洛普不在这儿。”
那个女人说那几个字——佩内洛普不在这儿——的时候,声音尽量放轻。你会以为“佩内洛普不在”不过是一个有趣的臆想,甚至是两个人逗着玩时说的一句玩笑话。
朱丽叶不得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为之语塞。恐惧向她袭来,浸透了她的全身。果然不出所料呀。接下去她强打起精神来设法尽量处理好这件事情。她伸手在她的手提包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