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寂|SILENCE(第14/15页)

“差不多吧。”

“我这就来,我这就来。”她拥抱并吻了朱丽叶——现在的人都时兴这个——接着便跑着去加入那一伙人了。

原来如此。佩内洛普不是住在埃德蒙顿——她是从北方去到埃德蒙顿的。坐飞机去的。这说明她必定是住在白马镇或是黄刀镇。还有什么其他地方她能形容说是相当现代化了呢?没准她那样说的时候还带点儿嘲讽希瑟的意思呢。

她有五个孩子,其中至少有两个是男孩。他们需要买校服。那就说明上的是私立学校。那就说明出得起钱。

希瑟没能一下子认出她来。是不是说她很显老呢?怀过五次身孕后她身体走形了,她没能很好地照顾自己?没有像希瑟那样。在某种程度上,没能像朱丽叶那样。这说明她是那样的女人:在她们看来,作这样的努力这观念本身,就是可笑的,是对女性地位不安全的一种承认?要不就是那是她根本没有时间顾及的一件事——完全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的一件事。

朱丽叶曾经想过,佩内洛普也许是给卷到超验派的队伍里去了,没准她成了一个神秘主义者,把一生的时间都用在冥思与参悟上去了。要不就是——与此相反但仍然是简朴艰苦得可笑——过着清苦、危险的日子,靠打鱼为生,也许跟丈夫一起,也许还带着几个粗里粗气的小家伙,在不列颠哥伦比亚海岸线外内海航道的冰凉海水里。

压根儿不是这样的。她现在过的该是一位富裕的、讲求实际的护士长的生活。没准是嫁给了一位医生,或者是当地官员里的一个,他们在小心翼翼地,并且是在赞歌的伴奏声中将自己的权力逐步逐步地移交到原住民的手中,与此同时,还依然在管理着那些北方的领土。如果朱丽叶真的有一天与佩内洛普重新相见,她们说不定会哈哈大笑,笑朱丽叶想到哪里去了。当她们谈到两人分别与希瑟相遇的事时,会觉得多么奇怪,于是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事实肯定是她对与佩内洛普有关的事已经取笑得太多了。太多的事情都被看成是笑话。正如太多的事情——个人的事务、也许仅仅是为了性满足的恋爱——被看作是悲剧一样。她太缺乏母亲应有的抑制、礼仪与自我控制的能力了。

佩内洛普说她——朱丽叶——仍然住在温哥华。她一点儿也没有向希瑟透露母女有裂痕的事。肯定没有。如果希瑟知道了,说话时神情是不会如此自然的。

除非是查了电话簿,否则佩内洛普怎么会知道她仍然住在此地呢?如果她查了,那又说明什么呢?

没有。这事什么问题都没有说明。

她走到马路牙子那儿去与加里会合,他方才见到她遇见熟人,很知趣地躲开了。

白马镇,黄刀镇。知道了这些地名反倒让她痛苦——这些地方她可以坐飞机去。在那里她可以到街上去转,总会想出办法来吸引眼球的。

可是她还不至于那么疯吧。她一定不能够那么疯。

用晚餐时,她想,方才知道的那个消息倒能使她处在一个较好的位置上,倘若要和加里结婚,或是同居的话——看他愿意怎么样了。关于佩内洛普,她再没什么可以担心,或是怕牵制住自己行动的了。佩内洛普不是一个鬼影,她很安全,跟任何人没什么不同,她也必定跟任何别的人一样快乐。她和朱丽叶断绝了来往,也很可能根本不想朱丽叶,那么朱丽叶也大可不必再对她魂牵梦萦了。

不过她当时告诉希瑟,朱丽叶现在住在温哥华。她是称呼她朱丽叶的吗?或者是母亲。我的母亲。

朱丽叶告诉加里,希瑟是一对老朋友的小孩。她从未向他提过佩内洛普的事,他也从未表现出任何知道佩内洛普存在的迹象。没准克里斯塔跟他说起过,他一句也不提,是考虑到此事与他毫不相干。或者是克里斯塔告诉过他,他却忘掉了。或许是与佩内洛普有关的事克里斯塔压根儿未曾提到过,连名字都没有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