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RUNAWAY(第17/20页)

“好,”他又说道,“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吧?”

“我听得很明白。”

“好,我希望的确能这样。但愿真能这样。”

西尔维亚说:“好吧。”

“你知道我还在想什么吗?”

“什么呢?”

“我认为你还欠着我些什么。”

“欠着什么?”

“我认为你欠我——也许是——欠着我一个道歉。”

西尔维亚说:“好吧。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对不起了。”

他动了动,也许仅仅是想伸一下手,可是随着他身子的移动,她尖叫起来了。

他大声笑了起来。他把手按在门框上,确知她并没有关严别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他也说了一句,似乎她是在玩什么花招不过那是没有用的。可是接着他见到窗子上倒映出的什么东西,便急忙扭过头去看。

离屋子不远处是一大片浅洼地,每年的这段时间这里总会弥漫着一团夜雾。今天晚上那儿也有,入夜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不过此时却起了一个变化。雾更浓了,而且凝成了一个单独的形体,变得有尖角和闪闪发光。起先像一个活动的蒲公英状的球体,滚动着朝前,接着又演变成一个非人间般的动物,纯白色的,像只巨大的独角兽,就跟不要命似的,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耶稣基督呀。”克拉克轻轻地、真诚地喊了一声,一边紧紧抓住西尔维亚的肩膀。这个肢体接触倒一点也没有吓着她——她认为这一举动不是为了保护她就是为了让他自己镇定下来。

紧接着那形体变得清晰了。从雾中,从晃眼的亮光中——好像是有一辆汽车正从后边路上开过,也许是在寻找停车的位置——出现的,是一只白色的山羊。一只蹦跳着的小白羊,几乎比牧羊犬大不了多少。

克拉克松开了手。他说:“你这小家伙,究竟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是你们的羊,”西尔维亚说,“这不是你们的羊吗?”

“弗洛拉,”他说,“弗洛拉。”

那羊在离他们一码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变得羞怯起来,垂下了头。

“弗洛拉,”克拉克说,“你到底是从哪个鬼地方跑出来的?都要吓得我们尿裤子了。”

我们?

弗洛拉又挨近了一些,但头仍然没有抬起来。它用头去顶顶克拉克的腿。

“你这狗日的蠢东西,”他声音颤抖地说,“你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它就是走失了呗。”西尔维亚说。

“不错,准是这样。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它了呢,真的。”

弗洛拉抬起了头。月光使它那双眼睛闪出了一些光芒。

“都要吓得我们尿裤子了,”克拉克对它说,“你是跑出去找男朋友的吧?吓得我们要尿裤子。是不是?我们还以为你是鬼呢。”

“是雾气起的作用。”西尔维亚说。她走出门,来到平台上,感到很安全了。

“是啊。”

“然后车的灯光又加强了效果。”

“简直就像个幽灵呀。”他说,一点点缓过劲儿来了,很为能想出这个生僻的词儿而感到得意。

“是的。”

“从外太空来的山羊。这就是你了。你这狗日的来自外太空的山羊。”他边说边拍着弗洛拉。可是在西尔维亚伸出她空着的那只手——她另外那只手里还提着装卡拉穿过的衣服的口袋——想跟着也那样做的时候,弗洛拉立刻低下头来做出要顶她的样子。

“山羊的脾气是很难捉摸透的,”克拉克说,“它们看着挺温顺,其实不真是那样。特别是在长大之后。”

“它长成了吗?看上去还挺小的。”

“它长足时也就这样了。”

他们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羊,好像是希望它能让他们找出更多的话题似的。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从这一刻起他们变得没什么可说的了。西尔维亚仿佛看到他脸上掠过一个对此感到不无遗憾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