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4页)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奥芮莉亚的父母不好。但是我不理解她的痛苦——为什么如此之深?为什么是现在?我一边想着,一边急忙跳下椅子去拥抱她,她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了,我们额头顶着额头。“我希望在死之前能做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也许这次旅行不是什么高尚的事业,也许是我又开始自私了。但这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艾美,有那么一天,我会死掉,比我所期望的要快得多。我有太多事想做了。相对那些事来说,这次旅行无足轻重,但它现在是件了不起的事了。”
“在三个月之内我不会死的。时间会过得很快,我保证每天都会给你写信。等我回来跟你一起度过我的余生,无论还剩下多少日子。但我要先去旅行,趁我还可以做到。我是个有很多财富的成年女子。还是那句话,我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了。”
我强迫自己倾听着,使劲握着她的手。虽然我极其渴望问她一些问题,但我忍住了。哈特威利庄园的小姐要去旅行了,一个不再被需要的女伴还有什么用呢?奥芮莉亚不在这儿时我该做什么?我会成为什么?
最终,我被彻底地撇下了。让我感到欣慰和惊讶的是,维纳威夫妇并没那么残酷。后来我才知道,奥芮莉亚威胁他们,除非他们向她保证我会好好地等着她,否则她就永远不回家了。这对夫妇只好忽略我,并且尽量避免遇到我。
奥芮莉亚的离去似乎把她父亲从得知诊断后的麻木中唤醒了,他重新照料起他的事务。家庭教师亨利先生被解雇了。他在爱丁堡的一所学校里找到了工作。
家里的其他成员跟以往一样,满负荷、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没人关照我,看我穿什么,学习什么,吃什么……我这么过了几个星期,几乎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了。我整天不说一句话,苦恼而孤独,我想尖叫。但事实上,我安静极了。
没有奥芮莉亚生机勃勃的身影,这房子就像个阴森森的坟墓。我不能再被害怕她死亡的恐惧所牵制了。我意识到,这段时光让我提前体验了今后将会永远没有她的日子。没有她,我怎么能活下去?当我被哈特威利庄园驱逐之后,我会怎么样呢?
有那么一阵子我不停地祷告,祈祷她健康起来。我知道没有什么能改变那最后的结果。即使是这样,我也跟上帝祈求,希望我不必去面对它!
我渴望陪伴,我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伙伴。雅各布斯医生有时会来拜访维纳威夫人,我就会像个沉默的幽灵一样,徘徊在台阶上,希望留住他,可我又太害怕去问我想问的问题。但雅各布斯很理解我的害羞。
“别担心,孩子。”他说,“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可能两年,可能更长……除非她非常不走运。”有一次,他坐在我身边的高椅子里跟我说,给我讲有关瓣膜和心室的知识。
我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可能一个多月。然后,尽管我相信,没有奥芮莉亚,我的生命就没了意义,我还是平静了下来。每个晚上,黑夜似乎永不会退去,可次日清晨它就消失了。每天我都会长大一点。我活着,而奥芮莉亚也活着。我认识到这一点时,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啊,再过两个月她就回来了,我的精神振作了些。现在我是个年轻女人了,我告诉自己;时间会过得更快的,我不能自怨自艾,我得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就这样,我认真地把恐惧搁在一边,让自己每天快乐一点。我常常走到村子里去,替奥芮莉亚走访那些工人。如果库克允许,我也会给他们带些食物。有那么一两回,我还拜访了教区牧师乔利先生和在学校工作的克雷先生。不过,我不能像奥芮莉亚那样能言善辩。
在哈特威利庄园,我帮助库克做点小事,尽管我已经离开厨房好久了,在那儿也没什么需要我干的。我就又去花园里,请求罗宾让我种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