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13/18页)
尽管如此,她却说想把宝贝女儿托给多田照看一段时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难怪您会吃惊。”凪子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具体情况等见面再说。”
“不不,不行,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啊,千万注意保密。”
看来凪子是无论如何都希望在不被行天察觉的情况下进行。让多田犯踌躇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行天讨厌小孩。
通常自称“讨厌小孩”的人,恐怕是将由于不习惯和孩子接触导致的不知所措用“讨厌”这个词来表示了。恐怕就跟没有机会和爬虫类动物亲近的人说“我讨厌蛇,太恶心啦”差不多吧,多田心想。实际上养了蛇之后,开始认为“没想到还挺可爱”的例子,应该也比比皆是。
但是,行天的“讨厌小孩”的情形跟这种截然不同。感觉就好比一看见蛇——就算那条蛇跟蚯蚓尺寸相同,也要尖声惊叫,同时不由分说地夺路而逃。可以说是生理性的恐惧与厌恶吧,表现出强烈的反应——片刻也不愿让对方进入视野,而且不希望对方靠近。
如果说对蛇是那样也就罢了,但对待人类的孩子,这样的态度就有点不妙。孩子的父母也许会生气,怒斥他“失礼”;最重要的是会吓着孩子。尤其是幼儿,会被行天的反应吓得抽抽搭搭哭个不停。这样一来,行天越发地陷入恐慌,终致无法靠理性压制情感。
多田便利屋的宗旨是,尽可能接受来自无论男女老少的委托。但是多田和行天有过约定,即“回绝与小小孩相关的委托”。多田断定,这不仅是为了行天,哪怕是为了多田便利屋的口碑及对孩子的情操的影响,这样做看来也更好。
上述这些情况,该怎样向凪子说明呢?多田就像在折一件复杂的折纸作品似的,在脑袋里把尽可能和缓的言辞反复折起又展开,结果也没能找到模棱两可的说法,只说:
“我没经验……”但愿她能读出“带孩子的”这层含意。
“经验?”凪子微微一笑道,“不实践怎么积累经验?”
“这倒也是,可在确定对方的意思之前,我不好轻举妄动。”
“我会跟春好好说明白的。我只有多田先生能拜托了。”
行天喊了声“好烫”。多田拿着话筒扭头望了一眼厨房,只见行天已经把水壶盖打开了,正一边与水蒸气格斗,一边把速食包捞起来。
“那么,那天就多多拜托了。”趁着多田意识开小差的间隙,凪子快速说道。
“呃,等等,喂喂!”多田喊她时候,电话已然挂断,“吃不消她。”
“怎么啦?”
行天双手端着一只大盘子,手指间夹着两人份的纸盘和调羹,朝沙发这边走过来了。
“我才要问你这是怎么了呢。”
多田不禁瞪大了眼睛望着摆在矮几上的大盘子。只见在大盘子的中央,速食包白饭盛得恰似一座小山,同是速食包的咖喱和牛肉浇头一左一右浇在上面。他这种盛法和预想的相差实在太远。
“这么一来,哪种都能吃到不是?”
问题在这里吗?感叹归感叹,多田还是接过他递来的分盛用的纸盘,坐到了沙发上;行天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他们各自按喜好从大盘子里挖取咖喱饭和牛肉丁盖浇饭到纸盘里吃,吃着吃着,在大盘子的中心线上,咖喱和牛肉丁浇头混在了一起,分不大清哪边是辣的哪边是甜的了。
“喂,多田,你别净吃咖喱呀!”
“我本来是要吃咖喱的,没想到你自说自话把两种都热了,还盛得奇奇怪怪的。”
估计行天也感觉到了苗头不对,他硬是转换了话题:“对了,刚才是什么样的委托?”
“唉,没什么。”多田千方百计努力让有些闪躲的目光集中到大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