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谁(第19/31页)
公司给他树立了一个所谓的人设,他就要在舞台上痴狂,给人带来欢笑,却没有人关心过他真正想要的:一段简单的爱,一段温情,一段宁静。
或许,他根本不想出名,他只想治病,台下的笑声,每次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戳向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这些年,他用人设屹立在人群中,没人记得他还是个病人。他用人设毁了自己的人生。
终于,他用死亡使自己的人设崩塌了,可是这代价,太大了。
张琳看到王子齐哭了,递过去一张纸巾,凑在王子齐的耳边,小声说:“可惜了,我们签了十年。”
王子齐听到这话,撒开了张琳的手,他有些激动:“他在你心里,就只是个商品?”
说完,他走到了遗体的前方,深深地鞠了个躬。尚鑫平和地躺在那里,面无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是啊,现在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睡不着了。王子齐向尚鑫的父母走了过去,跟两位老人说:“叔叔、阿姨,尚鑫是我的兄弟,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您二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说完,他又向两位老人鞠了一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尚鑫的姐姐。这一回,尚鑫的姐姐没有抬头看王子齐,没有要求一起吃饭,也没有要求采访,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张琳在一旁,环视了周围,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媒体。她好奇着:那他为什么要作秀?他哭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说话?难道尚鑫不是商品吗?这年头,哪个艺人不是商品?哪个人设是人?大家爱的哪是什么尚鑫本人,大家爱的就是人设啊!毕竟这世界就是由商业组成的,大家聊收益和损失又哪里错了呢?何况当初是自己最先说别过度利用这孩子,他当时是反对的,怎么现在变成自己成为坏人了?还在公开场合这么大声地吼自己,他到底是在伪装什么?
想到这儿,张琳很生气,又想到这么长时间,王子齐都没有回家,有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有。想着想着,愤怒就冲昏了头脑,她脱口而出:“你装什么装?不是你,他能死?”
她又说:“要不是你当时跟他签十年,还拿走大部分钱,他能这么累吗?一部戏接着另一部戏,谁能受得了!你现在好了,猫哭耗子假慈悲,还训起我来了!”
王子齐捏紧了拳头,转过头说:“张琳!你说话能负点责吗?你没有公司的股份吗?”
“我有股份怎么了?你是不是占股份的大头?”
“你要这样说话,日子就没法过了!”
“不过就不过!离啊!”
他们就这么吵起来,谁也不让谁,忘我地吵着,完全不管尚鑫家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够了!”
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女生,秀气文雅,走了进来。她摘掉口罩,含着泪光,外面的大雨淋湿了全身。她走到尚鑫的遗体前,摘掉口罩,说:“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
说完,她冲着尚鑫的遗体跪下,磕了一个头。
尚鑫的父母都认出了她,这个人,是白雯,她剪了短发。
她跪在地上,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该说的话。不一会儿,她就泪流满面,由号啕大哭,到泣不成声。
她的手机里躺着尚鑫自杀前给她发的短信:“我想你了。”那是他自杀前最后留下的文字。
她一直哭,哭到了雨停。
十
白雯从追悼会回家后,一蹶不振。
网络上口诛笔伐,不绝于耳;生活中又内外交困,满目疮痍。
她的人设崩了。
先是被爆出和多名成功人士有染,看客们感叹“贵圈真乱”,接着评论:“白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原来还觉得你天真可爱,真是瞎了!”“粉转黑!”“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