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荒野侦探 1976—1996(第166/170页)

两天后,我离开了利比里亚,从此再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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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内斯托·加西亚·格拉哈莱斯,帕楚卡大学,帕楚卡,墨西哥,1996年12月。

先生,我可以万分谦卑地说,我是墨西哥研究本能现实主义者的惟一的专家,如果再夸张点,在世界范围也属独一无二。老天惠顾,我打算出一本有关他们的著作。雷耶斯·阿雷瓦洛教授告诉我,大学出版社可能会出这本著作。当然,雷耶斯·阿雷瓦洛教授从未听说过这些本能现实主义者们。说心里话,他更喜欢出一本关于墨西哥现代主义者的专著或者帕楚卡杰出诗人曼努埃尔·佩雷斯·加拉维托作品的注释本。可是经过坚定不移的努力,我设法说服他,研究我们现代诗歌中某些最极端的流派没什么错。其间,我将把帕楚卡带到21世纪的门口。没错,你可以说我是最早研究这个领域的学者,绝对的权威,但还不能完全这么讲。我可能是惟一关注这个领域的人。几乎没有人还想得起本能现实主义者们了。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死了。有些人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命运,但有些人还活着。比如哈辛托·雷克纳,现在是电影评论家,负责帕楚卡电影协会。他是这个群体中第一个引起我兴趣的人。玛丽亚·芬特目前生活在墨西哥城。她一直未婚。她还经常写,但从不发表。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死了。郝琪特·加西亚在墨西哥城的某些报章杂志和星期日副刊工作。我想她已经不写诗了。拉斐尔·巴里奥斯已在美国失踪。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那里。安格丽卡·芬特最近出版了她的第二本诗集,只有三十页,这本书不错,版型优美。卢西欧斯·思肯已经死了。潘乔·罗德里格斯已死。艾玛·门德斯自杀了。莫克特苏马·罗德里格斯搞政治去了。我听说费里佩·穆勒还在巴塞罗那,结了婚,有一个孩子。他好像过得挺幸福。这里的兄弟们经常发表他写的诗。乌里塞斯·利马还住在墨西哥城。上次休假我还去看过他。他可是一个真正的奇迹。说实话,起初我甚至有些害怕。我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喊我教授。可是,伙计,我对他说,我比你还年轻啊,你干吗不直呼我的名字呢?不管你说什么,他回答时都言必称教授。真特别。阿图罗·贝拉诺的情况我一无所知。没有,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贝拉诺。没错,见到过几个。我从未见过穆勒、潘乔·罗德里格斯、卢西欧斯·思肯。也没见过拉斐尔·巴里奥斯。胡安·加西亚·马德罗?没有,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熟悉。他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团伙。我当然确信。伙计,如果我是以这个课题的权威专家的身份这样对你讲,那是因为本来就应该这样讲。他们全都那么年轻。我有他们出的杂志,他们的小册子,你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资料。有个十七岁的孩子,但他不叫加西亚·马德罗。让我看看……他的名字叫布斯塔曼特。他只在一本墨西哥城发行的小杂志上发表过一首诗,那份杂志的第一期印了不到二十份,也就只出了这一期。而且他也不是墨西哥人,是智利人,跟贝拉诺和穆勒一样,是移民的儿子。没有,据我所知,这位布斯塔曼特再没有写过诗。但他属于这一伙。墨西哥城的本能现实主义者。没错,因为1920年代还出现过另外一个本能现实主义组织。北方的本能现实主义者。你不知道这个?噢,他们存在过。不过说来已经没有资料可研究了。不,这不是巧合。更像是一种致敬。一种姿态。一种回应。谁知道。总之,这里迷宫重重,我希望自己不要迷失其中了。我限定自己只研究手里现有的素材,让读者和学者自己去下结论。我想我的这本小书会表现不俗。最不济,我将把帕楚卡领进摩登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