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荒野侦探 1976—1996(第136/170页)
除了答应我还能说什么,我当然会去,告诉我时间地点吧,可是,伊内基挂了电话后我开始想,这样干也许是把自己搅进这堆严肃的狗屎堆里了,我想,我生活多么美好幸福,我像任何正常人那样喜欢不时地开个不错的玩笑,只要不太过分,如此一来也许自寻烦恼踏上了永远难以圆满收场的混乱之旅。关键是,我开始思来想去(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永远不该也不会这样做),得出的结论是,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太离奇了,伊内基居然打电话让我做他决斗的陪同,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只是在同一家报社工作,偶尔在贾迪内托或者萨拉姆博或者莱伊尔街上的那家酒吧碰个面,我们实在算不上大家所谓的那种朋友。
离决斗还有几个小时了,我给伊内基打电话看能否跟他同去,可是却没人接,显然,他跟我打完电话就直接出门了,去撰写最后那篇文章还是上最近的那家教堂了,我不知道,确认联系不上他后,我给吉玛·莫尼斯特罗尔打了个电话,那感觉就像我头脑中的一盏灯熄灭了,如果有个女人陪着我,事情不至于变得太丑陋,当然我没有把实情告诉吉玛。我说,吉玛,宝贝,我需要你帮个忙,伊内基·埃切瓦内和我要去见个人,我们需要你陪我们一起去,吉玛说什么时候,我说就现在,宝贝,吉玛说好吧,到科尔特·英格莱斯接我,差不多是这样说的。我挂了电话后想跟两三个朋友联系一下,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但谁也不接电话。
五点三十分时我看见吉玛抽着烟站在乌基诺纳和鲍奥·克拉里斯广场的一个角落等着,我开着车来了一个漂亮大胆的掉头动作,把这位大胆的记者接到副手座上。几百个司机冲我们按喇叭时我都能从反光镜里看见一个警察威胁性的身影,我踩了下油门,我们开始向A-19方向开去,朝马雷斯梅方向开去。当然,吉玛问了,我把伊内基藏在哪儿了(此人对女人有一种奇妙的感染力,必须得承认),我只好告诉她,伊内基在卡拉马雷斯·费里塞斯酒吧等着我们,在圣波尔海滨之外,在一个小海湾附近,春夏季节那里就成了裸体泳场。余下的那段路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我的标致牌小车像闪电般飞驰着),我一路上焦躁不安,听着吉玛讲的各种故事,找不出恰当的时机告诉她我们去马雷斯梅的真正原因。
好像还嫌不够背运,我们又在圣波尔迷了路。据当地人说,我们得走通往卡莱尔拉的那条路,但行驶四分之一英里后在加油站左转,仿佛在朝山区开去,然后再右转,穿过一条隧道——什么隧道呢?——再出来回到一条海滨路上,那儿矗立着一个叫卡拉马雷斯·费里塞斯的酒吧,显得孤单而荒凉。我和吉玛讨论争吵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该死的酒吧。我们到那儿时已经晚了,我闪念想到伊内基不会来了,可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辆红色萨博汽车,事实上我看到的全部东西就是他的那辆红色萨博,停在一片沙地和灌木上,接着又看到了那幢荒凉的屋子、酒吧肮脏的窗户。我把车停在伊内基的车旁,按了几声喇叭。我和吉玛一声不吭,决定待在标致里。很快我们就看见伊内基从酒吧的另一面绕了过来。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责备我来晚了,他看见吉玛时好像也没有生气。我问他的对手在哪里,伊内基笑着耸耸肩。后来我们三个向海滩走去。吉玛听了我们来这儿的原因(伊内基向她作了解释,讲得清楚又很客观,三言两语,处理了我始终没做成的一件事儿),她好像比刚才还要兴奋,刹那间我确信最终一切都会很顺利。我们三个人大笑了好一阵。沙滩上没有一个人影。他还没来,我听吉玛说,我觉得她的口气听上去有一丝小小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