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36/71页)

后来我们又说了会儿话,安格丽卡醒来了。我们把灯打开,三个人一直聊到很晚。我们聊了诗歌、已故诗人劳拉·达米安、用她的名字命名的诗歌奖、利马和贝拉诺计划出版的杂志,聊到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的生活,还聊到胡兰坎·拉米雷斯[36]在摔角竞技场外摘掉面具后的样子,聊到安格丽卡的一位住在代比多的画家朋友以及玛丽亚在舞蹈学校的朋友们。说了很多话、抽了很多烟后,安格丽卡和玛丽亚睡着了,我熄了灯,钻到床上,又开始在想像中跟玛丽亚做爱。

11月20日

政治脉络:莫克特苏马是托洛茨基分子。哈辛托·雷克纳和阿图罗·贝拉诺曾经是托派分子。

玛丽亚·芬特、安格丽卡·芬特、劳拉·郝雷吉(贝诺拉的前女友)曾参加过一个叫做“墨西哥妇女战争之路”的激进女权主义运动。据说她们就是在这个组织里认识西蒙娜·达里欧的,她是贝拉诺的朋友以及虐恋的推动者。

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发起墨西哥第一个墨西哥同性恋无产阶级公社。

乌里塞斯·利马和劳拉·达米安曾计划成立一个无政府主义组织:成立宣言的文稿至今还在呢。此前,乌里塞斯·利马十五岁的时候就想加入卢西奥·卡瓦拉斯[37]游击队组织的余部。

基姆·芬特的父亲,亦名基姆·芬特,生于巴塞罗纳,在埃布罗河战役[38]中阵亡。

拉斐尔·巴里奥斯的父亲是非法的铁路工人工会的积极活动分子,死于肝硬化。

卢西欧斯·思肯的父母生于瓦哈卡州,根据思肯的说法,他们是饿死的。

11月21日

在卡塔丽娜·奥哈拉家聚会。

今天早晨我在电话里跟叔叔聊了会儿。他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随时,我说。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他也许没有明白我回答的意思但又不想承认),他问我都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瞎混。没有,我说。我希望今天晚上能看到你回自己家,他说,否则请便。我听到玛蒂塔婶婶在他身后哭泣。一定,我说。婶婶说,问问他是不是在吸毒,叔叔说他能听得见你说话,然后问我有没有钱。我说还有坐公交车的钱,然后再没说什么。

其实,我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可是后来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到卡塔丽娜·奥哈拉家的有乌里塞斯·利马、贝拉诺、穆勒、桑·埃皮法尼奥、巴里奥斯、芭芭拉·帕特森、雷克纳和他的女朋友郝奇特尔、罗德里格斯兄弟、卢西欧斯·思肯、跟卡塔丽娜共用一个工作室的两个画家,还有其他几个我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的人,他们像条黑水河般涌进来。

我和玛丽亚、安格丽卡到来时门是开着的。我们进去时只看见罗德里格斯兄弟坐在二楼的梯子上分享一根大麻烟。我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在他们身边坐下。我想他们正等着我们。随后,潘乔和安格丽卡上楼去,把我们留在那里。楼上传来幽灵般的音乐,充满了鸟儿、鸭子、青蛙、微风、大海甚至人踩在地面或者干草上的脚步声,据说有安抚情绪的作用,然而整体效果却十分可怕,好像是给一部恐怖片配的音效。后来卢西欧斯·思肯来了,吻了吻玛丽亚的脸颊(我看着另一边,望着一堵贴满了女人的照片或者女人之梦的墙壁),然后开始跟我们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害羞吧,他们开始聊起来后(卢西欧斯·思肯经常去舞蹈学校,他跟玛丽亚很有共同语言),我渐渐淡出,渐渐沉默,开始出神地回想今天早上在芬特家的离奇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