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2/3页)

陆忱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眉眼低垂,伸手触摸那几点已经变干发皱的水印时,眼神失焦了几秒,“你逼她了?”

他表情平静,完全异乎寻常。沈清火很清楚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聪明的人都不该这时候去开一个婚姻刚刚失败的男人玩笑。

“后悔了?”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还是心疼了?”顿了顿,他不以为然的笑,“我没有逼她,只是帮她分析了一下你们在一起的代价,她觉悟很高。”

他仍旧没有说话,薄唇微抿着。

怎么会不心疼,只是稍微想想,就受不了。

“那段视频里并没有录到当场交易的画面,就算有,以陆家的政治背景和人脉,仅仅这样一段视频,也根本做不了量刑的证据。”沈清火挑眉看了看他,“你早就知道这一点,当初找这卷录像带的目的,大概也不是怕警察找到它,而是担心会被方胥看到吧?”

他没抬眼,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你到底想问什么?”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坐一辈子牢,为什么还要协议离婚?你不是很爱她吗?”

很长时间的一段静默之后,陆忱的表情变得沉默,又有点自嘲,“因为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他曾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可能。

可到最后,都是无解的死路。

她是警察,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情。就算证据不足,无法量刑,也根本不能抹掉那场交易的存在。

何况是她亲自送他进的监狱,他还告诉她他杀了谢泽,他怎么还能出现在她眼前,告诉她他杀了人还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再见面,不过是加深她的痛苦,还有她对法网的失望。

他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子夜时那个冷冰冰的梦境。他去见她,她面无表情的说,“陆忱,你怎么还能出来?”

是啊,他要怎么给她解释为什么他杀了谢泽,还能从牢狱里出来。

唯有这件事情,他不能对她坦白。

好在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渐渐稳定,就算再也不见,只要她想不起那些事情,就能过的很好。他给她留了很多东西,包括那栋别墅,等她病好了,何姨会像亲人一样和她一起生活,她至少不会无依无靠。

沈清火大概能猜出他的一些想法,他想,陆忱一定还不知道方胥想起了所有事情,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他什么也没说,离婚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他当然不会看着它死灰复燃。

“七点半的飞机,还有八个小时,你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沈清火看了看表,“手续我已经替你办好了。”

陆忱的目光毫无焦点的,冷清清的散落在黑暗里,“什么也不需要。”

……

夜里的空气很静,郊区一家疗养院的三楼病房外,护士们零零散散的靠在门外的护士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撑着眼皮闲聊。

有人从病房里出来,将门虚掩上了,是个年长的女护士——她刚给里面的人检测完生命体征,揉揉太阳穴说:“今晚我值班就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行吗?万一她再和以前一样生出点状况,你按都按不住。”

“不会,方小姐的病症早在半年前就稳定了,现在只是调养,不会有什么状况。”

一门之隔,她能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说起来也是可怜,听说这位方小姐是个孤儿,父母亲人都没了,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家庭,现在却离婚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不是吗……谁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半年前她先生带她过来的时候,她发疯都不认得他了,她先生都没放弃她,怎么现在好些了,反倒要离婚了呢?”

“哎,男人嘛,变心不是很正常……”

门外传来唏嘘声,“亏我当初还挺羡慕她来着,她老公那时对她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