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第3/7页)
“你才是疯了的那个人。”我发出嘘声。
“毫无疑问。”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那里,猛地把电话从插座上拔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铅笔刀,切断了电话线,“我会给你点儿时间独处,认真考虑我刚刚说过的话。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谈谈。坐到床上去吧。”
“不。”
“别烦了。”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他走到我站立的地方,“我不愿被迫伤害你,理由很简单,我很有可能会停不下来。但如果你逼我的话,我会这么做的。”他举起手臂,我以为他要打我,往后一缩,“而且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又会将米莉置于何地呢?”
我感到他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导致我的肩膀因为害怕而变得僵硬,因为我以为它们会移动到我的脖子上。恰恰相反,他粗鲁地把我赶到床边,并把我推倒在上面。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将我吞没,他并没有掐死我,我还活着,开门的声音让我从床上惊跳起来。然而,在我到达之前,他就已经迅速地穿门而过。当门在他身后关上后,我用拳头拼命敲着门,要求他放我出去。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我一遍遍大喊救命。然而,没人过来,我悲痛欲绝,颓然地倒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我花了些时间才振作起来。我站起来,走到通往阳台的移门那里,但不管我多用力拉,还是无法把门打开。我伸长脖子,往阳台外面看去,但我看见的只有蓝天和一些建筑物的屋顶。我们的房间在六楼,位于一条长走廊的尽头。这意味着,它的一侧没有相邻的房间。我走到对面的墙边,用力敲打了几次,然而,没有类似的敲击声作为回应,我猜大部分人已经出去观光了,因为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
我觉得我需要做点儿什么,于是把注意力转向我们放在床上的行李,并开始仔细翻找它们,寻找任何能帮我离开房间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我的镊子和指甲剪都消失了。我不知道杰克怎么成功地把它们从我的化妆包里拿出来,而不让我看到的。但是,既然化妆包一直放在我的行李箱里,没有被打开,我只能推测在我们离开英格兰前,他就已经拿走了它们,很可能在旅馆,在我洗澡的时候。一想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期盼着开启婚姻生活,即将降临的恐怖还丝毫没有显露出端倪,我的眼中又重新涌出泪水。
克服了即将把我压垮的恐慌,我强迫自己理智地思考我能做些什么,直到我听到隔壁的房间有人回来了。用敲打墙面的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是没用的。我考虑把一张字条从门底下塞进走廊里,期待有人回走廊深处的房间时,能看见它,并有足够的好奇心,走过去读上面的字。然而,我的笔也从包里消失了,还有我的眼线笔和口红。杰克已经预测到了我的一举一动,并占得先机。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整个房间,寻找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然而,什么都没有。失败之后,我坐到床上。如果我之前没有听到从旅馆其他地方发出的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我很可能以为它已经被废弃了。虽然这些声音令人安心,但晕头转向的感觉还是让我很害怕。我发现我很难相信自己的遭遇是真的。我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我是被卷入了某种变态的电视真人秀中。在节目中,人们被置于恐怖的情境中,而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看他们如何应对。
不知为何,想象我正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而有几百万的观众也在看我,这让我能退后一步,客观地看待我有哪些选项。我知道,我一想到杰克说的恐怖故事,就无法继续保持来之不易的相对冷静。因此,取而代之,我躺倒在床上,把我的思绪引向当杰克回来时,我该做什么,我该对他说什么,我该如何行动。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坠入梦乡。虽然我努力抵挡睡意,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意识到我睡了一段时间。从下方的街道传来了繁忙夜生活的喧嚣,告诉我已经是晚上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