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14页)

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食欲,并非因为他为人残酷无情。维罗克先生那天早晨就没有吃东西,空着肚子就走了。他不是个很能干的人,那天他感到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吃不下任何食物。米凯利斯居住的小农舍就跟监狱一样缺少食物,这位假释犯只靠牛奶和面包屑生存。另外,当维罗克先生到了小农舍的时候,米凯利斯已经吃完了简朴的早餐,上楼去了。他深深陷入写作的辛劳和愉快中,连维罗克先生在小楼梯上的大喊大叫都没有理会。

“我要带这个小家伙回家住一两天。”

实际上,维罗克先生没有等米凯利斯回答,立即就离开了小农舍,后面跟着顺从的史蒂夫。

如今,行动结束了,意外事故迅速剥夺了他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维罗克先生感觉自己体力极度空虚。他切了牛肉和面包,站在餐桌旁边就狼吞虎咽起来,不时偷看一下妻子的情况。她还是一动不动,这让他无法舒服地思考。他再次走进店铺,站到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她那种被悲愤笼罩的脸使维罗克先生心神不安。他当然知道妻子会非常烦恼,但他希望她能重新振作起来。在眼前这次证明了的自己宿命的危机中,他非常需要她的帮助和忠诚。

“我无能为力,”他说道,语调中带着阴郁的同情,“温妮,我们要为明天着想。在我被捕后,你需要多保重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维罗克夫人的胸脯痉挛地隆起来。这让维罗克先生感到不安。在他看来,目前的这种新情况对他俩影响最大,所以他俩必须要保持镇定、果断等心理状态,不能过度悲伤,那是不符合目前情况的心理紊乱。维罗克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他能回家,就是打算任凭妻子发泄对弟弟的感情。但他不理解妻子对弟弟的那份感情的性质和深厚程度。不过,就这点而言,他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只有放弃自我才能理解。他感到震惊和失望,他的言语传递出某种粗野的语气。

“你应该看我一眼。”他等了一小会儿后说道。

维罗克夫人回答仿佛是钻过她捂着脸的手才发出来的声音,声音像死人发出来的一样,差不多到了令人可怜的地步。

“只要我活着,就不想再看到你。”

“什么!”维罗克先生吓了一跳,因为这番话仅听字面意思就够吓人的。这显然是不理智的,只是在夸大悲伤的程度。他用夫妻间的宽容掩盖了妻子的不理智。维罗克先生的思维缺少一定的深度。他有一种错误的观点,他认为人的价值是自身固有的,所以他不能理解史蒂夫在维罗克夫人眼里的潜在价值。他认为她对史蒂夫的死反应太过分了。都是该死的希特惹的祸,他干吗要惹恼这个女人?但不能再让她这样了,这样对她不好,她会因此而发疯的。

“喂!你在店铺里不能老是这样待着。”他假装严厉地说,语气中确实有一定成分的真气愤,因为他有重要的事今晚要做决定。“随时可能有人来。”他补充了一句,然后继续等待。一看没有效果,他甚至想到一死了事。他改变了语调。“嘿!这样不能使死人复活。”他轻轻地说,心想把她抱在怀里。他对妻子既感到不耐烦,但同样又有同情心。这时维罗克夫人又战栗了一阵,但那可怕真相的力量仍然无法感动她。最后,维罗克先生本人却被感动了。他想得很简单,以为只要强调自己的人品,妻子就能情绪缓和下来。

“要讲道理,温妮。如果你失去我,那将会如何?”

他似乎觉得妻子此时应该大哭才正常,但她没有任何动静。她身体向后靠了靠,平静得让人难以理解。维罗克先生心跳开始加快,变得恼怒起来,就是那种想提出警告的样子。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