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6页)
“我们有一个会议要在深夜召开,”他说道,“如果我们还没有回家,你可以带着你的发现来下院。”我要通知‘回头见’照顾你,他会带你去我的房间。”
那位看上去很年轻的私人秘书有许多亲戚朋友,他们都盼望他前程似锦。另一方面,他在空闲时间打发时光的社交圈给他起了“回头见”这个绰号。埃塞雷德先生每天都能从妻子和女儿的嘴里(大多数是在早餐时间)听到这个绰号,于是也开始采用这个绰号,不过他给予这个绰号一副严酷的尊严。
副局长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我没有时间,”大人物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会见你的。我现在没有时间。是你自己去吗?”
“是的,埃塞雷德先生。我觉得那样最好。”
此时,大人物的头已经向后倾斜得非常厉害了,他为了能看清副局长,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嘿!你会怎样去——你会伪装一下吗?”
“不必伪装!不过,我会换一件衣服。”
“对,要换一件衣服,”大人物重复说道,一副心不在焉的傲慢劲。他缓慢地回头用傲慢、怀疑的眼光看了一眼那沉思中的大理石钟表,钟表指针仍然在偷偷地、无力地走着。那镀金的指针利用这段时机在大人物的背后偷走了至少25分钟的时间。
大人物慢慢地看钟表,可副局长什么也看不到,自然焦虑起来。但大人物露出了一副平静、不慌不乱的面孔。
“很好,”他说道,接着停顿下来,仿佛故意蔑视那台办公用钟表似的。“但究竟是什么才使你动了要这样做的念头呢?”
“我总是有自己的见解。”副局长开口了。
“哈!见解。当然你有自己的见解,但你的直接动机是什么?”
“埃塞雷德先生,我该怎样说呢?新人看不惯老方法。想掌握第一手材料。有点不耐烦。我干过这活,但这次穿的甲胄不同了,把我身上一两处嫩肉磨痛了。”
“我希望你能成功。”大人物说道,友善地伸出手,很柔软,手掌相当宽大有力,好像是一个发了家的农夫的手。副局长与大人物握手道别。
在外屋,“回头见”孤独地站在桌子旁边等待。看到副局长走出来,马上上前迎接,被副局长轻松愉快的心情所感染。
“怎样?满意吗?”他假装关切地问。
“太满意了。我要永远感谢你。”副局长回答说,但他的长脸显得很僵硬,与对方的面部特征截然不同,因为对方似乎永远都是满脸堆笑。
“好极了。但言归正传,他提出渔业国有化法案时,有好些人攻击他,你根本想象不出他会有多么生气。他们说这是社会革命的开始。当然,那确实是个革命措施。但那些家伙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全是个人攻击……”
“我在报上看到了。”副局长评论道。
“可恨吧?你想象不到他每天要干多少工作。工作全都是他自己做,他似乎不相信那些渔民。”
“尽管他很忙,但仍然给我的这条小鱼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副局长反驳道。
“小鱼?真的吗?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但很遗憾你没能很好地对付那条小鱼。这场争斗耗费了他非常大的精力,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我能感觉得到,走回来的路上,他靠在我的胳膊上走。我怀疑他走在街上是否安全。下午马林斯把他的人都派遣过来了。每根电线杆下都有巡警。从这里到宫院的路上,我们遇到的每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显然是侦探。他走了没多久就变得惊慌不安。我觉得,外国流氓很可能不会向他投掷什么东西——你说是不是?那会是国家的灾难。国家不能没有他。”
“你忘说自己了。他当时靠在你的胳膊上走,”副局长冰冷地提醒道,“你俩会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