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8页)

“认识那个妇人吗?”总巡官低声问道,但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此时他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他要找的人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我认识。她是一位退休酒店老板家的管家,有时去公园街的教堂做礼拜。”巡官语气沉重地说道,在停顿了一下后,斜眼看了看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说道:“噢,他就在这里——这些就是我当时能找到的。金发。小个子。看这只脚,我先后拾起两条腿。他的残体散布很广,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才好。”

巡官停止了说话,他的圆脸上布满了天真的、自鸣得意的微笑,给人一种幼稚的印象。

巡官停止了说话,一丝天真的、自鸣得意的微笑给他的那张圆脸赋予了一种幼稚的表情。

“他准是绊倒了,”巡官断言道,“我在奔跑时也绊倒了一次,头撞在地上。地上到处是树根。他准是被树根绊倒,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正好压在他胸脯底下,我推测那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身份不明”这几个字不断在总巡官的内心中回荡,他感到非常困扰。他希望追溯到事情的神秘本源。他有职业好奇心。他要在公众面前证明,他的部门能有效地查明死者的身份。他是个忠实的警察。然而,这似乎又不可能。最大困难是信息太少——除了残暴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总巡官克服了恶心感,犹豫不决地伸出手,拿去了一块比较干净的破布。那是一条细长的天鹅绒条,挂着一块比较大的三角形深蓝色的布。他拿到眼前细看,巡官又开口了:

“天鹅绒的领子。很有意思,那老妇人应该是注意到了天鹅绒的领子。深蓝色的大衣有天鹅绒的领子,她后来告诉我们,死者就是她看到的小家伙,绝对没错。他的东西全在这里了,天鹅绒的领子和其余的东西。我相信即使是邮票一样大的碎片我也没有错过。”

此刻,总巡官不再继续听那个巡官的唠叨,发动起自己做侦探的全部素养。他走近窗户,那里的光线好。他背对着房间,脸上虽显露出惊诧,但兴趣盎然,仔细地检查那块三角形的细平布。突然,他用力把那块三角布扯了下来,塞进口袋,转身走到桌前,把天鹅绒的领子丢回桌子上面。

“盖上吧。”他向在场的人发出简洁的命令,头也不回地从那位敬礼的巡官前走过,匆忙地带着他的战利品离开了。

去市区的路不远,恰好有一趟火车供乘坐,他独自一人坐在火车的三等厢里陷入了沉思。那块被烤焦的碎布,具有令人难以置信的价值,他竟然能凭借偶然机会获得,这让他惊奇不已。这就好像是命运把破案线索塞入他的手中似的。可是常人都不想上当受骗,何况他是个要掌控事态的人,于是他开始怀疑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因为这么有价值的线索似乎是有人故意给他的。成功的大小也取决于你怎样评估成功的结果,但命运既不评估,也没有判断力。他认为非常不值得公开地向公众展示这名那天早晨被彻底炸碎的死者的身份。但他不清楚他的部门会怎样看待这个案子。一个部门是很复杂的,雇员的性格各异,可能还有本部门的流行风气。部门需要雇员的忠诚,最值得信赖的雇员的忠诚与他们对部门有多少深情的轻蔑有关,这种轻蔑使得雇员与部门的关系变得甜蜜。根据天意,没有人能在仆人面前充当英雄,否则他就必须自己洗衣服。同理,雇员看自己的部门都是不完美的。部门不会比某几个雇员知道的情况多。一个部门是个不通人情的生物体,绝对不会完整地了解任何情况。部门知道太多会影响其运作效率。总巡官希特走下火车的时候,他的思想处于一种毫无瑕疵的忠诚状态下,但多少有点猜忌,这是忠诚的一种特有产物,无论是对女人的忠诚,或是对组织机构国家的忠诚,其结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