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第10/18页)
要是在平时,医生会建议病人先做一系列检查,印证他的诊断再说。但这一次,他直接在电子诊疗本上潦草地写下一份处方,让病人接受药物治疗。他让巴尼特夫人先去中心的药房拿药,然后再回来问他该怎么吃。
与医生激动地握手之后,贝齐离开了中心。她感到前所未有地轻松。当沃尔特为她打开车门时,她甚至想,如果让她这样的女人来掌管世界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会少一些问题,多一些办法。
当天晚上,巴尼特家的晚餐比平时提早了半个钟头。贝齐已经等不及了,6点半就把家人叫到了餐厅。当大家鼓起全部勇气都在餐桌边坐定,她宣布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然后,在感到迷惑的女儿和觉得诧异的丈夫面前,她介绍了白天与朗悦中心那位魅力与才干俱佳的医生的会面情况。
“所以,亲爱的,这个药你一次吃两片,早晚各一次。只要几周的时间,你就会恢复记忆。到那时,你就可以自由地表达情感,你的艺术灵感也会随之而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病。”梅丽把玩着药盒,反驳道。
哈罗德咳嗽了两声。当一个男人感到怯懦时,他就会这么做。至于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在哪儿,直到二十一世纪下半叶,科学界依然无法给出解释。于是贝齐再次挺身而出。
“你父亲和我都不是瞎子。我们知道事情并不像你所期待的那样。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我只是要你配合这次治疗,坚持吃几个月的药。一定不能间断,医生强调过的。”
有一点贝齐弄错了:除了想尽快离开餐厅,梅丽没有任何期待。不过,面对他们的拳拳爱意,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梅丽还是端起一大杯水,在母亲欣喜的目光中,吞下了两片药。
与此同时,中心的医生被研发总管叫到办公室,汇报他与巴尼特夫人的见面情况。医生为自己所给出的解释沾沾自喜,并补充说,不用再担心被告上法庭了。
离开之前,他忍不住问上司,为什么坚持要给病人开强效兴奋剂,尤其是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业界早就知道兴奋剂有副作用,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会导致失忆。
作为回答,卢克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一个年轻医生,还是像我一样,是一个从业四十余年、致力于神经链接系统研发和改进的研发总管?”答案显而易见。但卢克还是追加了一句,说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记忆的重建会引发潜在的抑郁状态,而这一状态又会导致记忆障碍。所以说,“以毒攻毒”并不是没道理的。疫苗就是这样被发明出来的。再往前追溯,人们还曾用可能致癌的X射线来治疗癌症。
医生想了一会儿,觉得这番推理很有逻辑。他向卢克告辞,并感谢领导在这个棘手的病例上给予他帮助。
过后,医生回到家中,仍然在思忖,老板到底是凭借何种先知,能提前将必要的处方开出来。要知道,老板是赶在巴尼特夫人到来之前,就把那份处方给了他。
他唯一能找到的合理解释就是:既然是最先进的研究中心的头儿,那就一定有过人的智慧。
而且,药物治疗很快就有了成效。
梅丽晚上再也不做噩梦了。
上午,她睡到很晚才醒。
下午,她感觉特别轻松。
晚上,当她吞下第二轮药时,感觉自己就跟蒸汽一样,轻飘飘的。
尤其是,她经常笑。这让她的母亲感到很开心。
她一刻不停地练习钢琴。这让她的父亲感到很开心。
终于,她再也不费尽心力地去试图勾起任何回忆了。
19
梅丽正在练琴,厨娘多洛雷丝却跑来琴房敲门,告诉梅丽说有人找她。
“我父亲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练琴。”梅丽眼睛盯着乐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