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第15/31页)
“行,都听你的。”
“我说的是,不要化疗,不要放疗,不要任何会让我感觉更难受的东西,不留任何让巴泰自鸣得意的机会。它就算要我死,我也要站着死,绝不倒下。你听明白了吗,我的乔西?”
“没有。”
“怎么‘没有’?”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如果我说‘听明白了’,你又会说我传染了你的脑癌。”
霍普集中所有力气,一把抱住乔西的脖子,忘情地亲吻了他。
周六,霍普出院。萨姆在音乐会(霍普不许大家提“晕倒”这件事)的第二天就赶到了,利用他在医学界的影响力让医院放他女儿回家疗养。他亲笔签了一份医院免责书,乔西让救护车把免责书带回医院。音乐会后的第十天,霍普可以下床了;第十二天,她重新开始化妆;第十五天,她换上了漂亮衣服,因为那天是周日,她和家人一起去逛跳蚤市场。那真是美好的一天。
萨姆和阿梅莉亚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萨姆总抱怨房子太小、邻居太吵。像他这样一个内敛的男人居然变成了话痨,还真有点让人瞠目结舌。可每次他一发牢骚,霍普都会觉得自己又好了一些。
一天晚上,她请父亲去吃饭,就他们父女俩。
萨姆驱车带她去了一家她中意的意大利餐厅。餐厅的装饰有些过时,但和家人一起来,感觉就像是在威尼斯河畔那种只有当地人才会光顾的平价小餐馆里吃饭。
她点了一盘很有“秋色满园”的感觉的面条,萨姆要了一瓶上好的酒,因为在这种场合下,喝个酩酊大醉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霍普抓住父亲的手,迫使他放下菜单,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得对,”她说,“专科医生果然没有儿科医生靠谱。”
“那当然!不过,老实说,这也许是因为我们更幸运,要对付的只是水痘和咽峡炎。”
“别这么说,我听说过能致命的水痘和咽峡炎。我知道你比你说的要好得多,还知道这一点你很清楚。我一直很崇拜你的工作,敬重你是一名医生。要知道,医生的伟大之处不在于治疗——你们学医多年,这只是最起码的事情。医生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能让病人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痊愈。”
“可是对于你,我却做不到这一点。”说着,萨姆垂下了双眼。
霍普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把自己的酒杯也斟满。
“小时候,我非常嫉妒你的病人们。我觉得你更关心他们,而不够关心我。这不是你的错,做女儿的总想独占父亲的爱。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情。我十三岁那年得了肺炎,其实也怪我自己。”
“霍普,生病又不是你自己的错。”
“但如果我整夜都待在窗边吹风,还把脚泡在冰水里,那还是有点错吧?”
“你这么做了?”
霍普点点头。
“我想加入你的病号俱乐部,让你一直守在我的床边。那次的效果很好,你整整停诊了三天。我说了嘛,做女儿的总想独占父亲的爱。”
“这次我会守在你床边的,相信我。”
“恰恰相反,父亲。你不用这么做,因为我已经长大了。你应该去照顾你的小病号们,因为你还拥有让他们相信自己会痊愈的能力。你赶快回去教训医院的员工吧,没有你,他们会觉得生活太无聊。还有,你尤其得照顾好阿梅莉亚。”
“傻瓜。你是我的女儿,你比谁都重要。”
“你才是傻瓜呢。自从母亲走了以后,你一直郁郁寡欢,都忘了什么是幸福。你到底要证明什么?证明她是你一生的女人?但其实她已经不是了。你唯一能证明的,就是告诉我没有她你也能继续活,告诉我你永远是一个坚强的父亲。让阿梅莉亚留在你的生命里吧,跟她结婚。她是一个好女人,值得你去爱,就像你值得她去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