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第23/26页)
“我以后会注意的。”霍普说,“你愿意接受我的晚餐邀请吗?”
卢克迟疑了一会儿,领着她朝汽车走去。
“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卢克说,“上车吧。”
这下轮到霍普迟疑了。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坐上车却发现他并没有要开车的意思。
“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拉进小树林的。”
“我压根就没这种担心。说吧!”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说着,卢克发动了汽车。
科迈罗载着他们驶离城市。当车驶入郊区时,霍普问卢克到底要带她去哪里。从出发时起,他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到达目的地。
他在中心的入口处停下车来。霍普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她很想给乔西发一条短信。
“这里没有信号。”她有点担忧地说。
“对。这栋楼装有信号干扰器。方圆五百米以内,你别想跟任何人取得联系。”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卢克?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这是哪儿?”
“这里是未来。未来确实会让人感到害怕。”卢克转向她说。
“为什么呢?”
“请你想象一下,如果世界上所有善良的能人智士都聚集到这里,科研者、医生、艺术家、工匠、建筑师……来共同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让世间少一些残酷与不公,那么,实现这个愿望的首要条件是什么?”
“我不知道。难道是消除对乌托邦的顾虑?”
“不,首要条件是把他们保护起来,让他们能够在不受威胁的环境中工作。要给他们提供一个空间,从而避开政治、官僚、利益团体、游说团体,以及其他因为害怕既得利益受损而不愿改变现状的势力集团。”
“那么,这栋楼就是……”
“没错,中心就是这样一个独立自主、与世隔绝的地方,尤其是与当下的各种局限性相隔离。在这里工作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否还有类似的中心存在;就算有,也不知道在哪里。这是一个安全问题。”
“有这么夸张吗?”霍普询问道。
“人们很难有开创性的想法,而且很容易在困难面前放弃努力。你以为我们是现在才发现温室效应的恶果的吗?早在十几年前,西方世界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出于经济考虑,人们更关心眼前利益,而不是放眼长远。”
“你的看法是不是太偏激了一点?还是有很多好人在抵抗权势的。”
“我给你讲个小故事。三十年前,在我出生的那个小镇,很多婴儿都患上了一种奇怪的肺病。部分患儿不满一岁就夭折了,其他患儿则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症状。面对这场看似传染病的疫情,人们急遣了一位敢作敢为的乡村医生,去寻找引发这场疾病的病菌。这位医生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废寝忘食地工作。他到处寻找,水源、牛奶及其他食物,甚至连婴儿的奶瓶、尿布和衣柜都不放过,可始终一无所获。一天夜里,他沮丧地坐在人们腾给他的小屋前的台阶上抽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沾过烟了,这第一口烟让他咳得像个肺痨病人。就是这根香烟为他指点了迷津。他买了一张小镇及其周边的地图,开始在上面画叉:蓝叉表示患病婴儿的住处,红叉表示夭折婴儿的住处。很快,所有的叉形成了两道圈,蓝圈的直径更大,把红圈包围在里面。”
“圆圈的中心是什么?”霍普问。
“是一家甲烷开发厂。因为掘地太深,原本埋藏在地下的一氧化碳气体被释放出来。这对成人不会造成影响,但却足以使婴儿窒息。”
“工厂后来被关闭了?”
“就在医生找出真相的两天后,人们在河中发现了他的尸体。官方说法是,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跑去河里洗澡,结果淹死了。要知道,当时是十二月……工厂是那个小镇甚至大区12的经济命脉,大部分家庭都靠它维持生计。谁敢去找这个小镇的工人们谈转型、谈清洁能源,而前提条件是要他们放弃手中的饭碗呢?你瞧,发现问题是一回事,解决问题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当一部分人受益是以另一部分人受损为前提时,这就是为什么未来的规划往往会屈从于当下的限制。除非是在这栋楼里。现在的问题是,你愿不愿和我一起走进这栋楼,迈入这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