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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做到,不是吗?”梅说完,挤出了一个苦笑。这几个字可不是总统应该说的。贝利立刻揪住这句话不放。
“梅,你当时是在试图帮助一个心理失常、有反社会倾向的年轻人。你和其他参与搜索行动的人都是在向他伸出援手,想要把他拉回人类温暖的大家庭中,然而,他拒绝了你们的帮助。我觉得你显然是拯救他的唯一希望。”
“谢谢您这么说。”梅说道。
“在我看来,你就像一名医生,试图医治一位病人,而这个病人一见到这位医生,就从病房窗口跳了出去。你不该为此受到指责。”
“谢谢。”梅说道。
“你的父母情况如何?他们还好吗?”
“他们挺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能在梅塞的葬礼上见到他们,你一定很高兴。”
“是的。”梅答道。但事实上,她和父母在葬礼上几乎没怎么交流,葬礼结束至今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些隔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隔阂都会消弭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终究会消失的。”
梅很感谢贝利,感谢他表现出的坚强和冷静。现在,贝利已经成了她最要好的朋友,同时也扮演着一位父亲的角色。梅当然爱自己的父母,但是他们在这方面不像贝利这样睿智,也不像他这样坚强。她感谢贝利,感谢斯坦顿,尤其感谢弗朗西斯,因为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弗朗西斯几乎天天陪在她身边。
“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感到非常难过,”贝利继续说道,“那真的非常令人气愤。我知道这有点离题了,我知道这只是我个人的兴趣所在,不过说真的,假如梅塞当时是坐在自动驾驶的车中,那绝对不可能发生那样的悲剧。自动驾驶车辆事先设计好的程序一定会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说实话,他当时驾驶的那种车应该统统被规定为非法车辆。”
“没错,”梅说道,“那是辆愚蠢的卡车。”
“尽管钱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你知道修理那座桥需要花费多少钱吗?你知道为了清理桥下的那片狼藉我们已经花了多少钱吗?如果你规定他坐在自动驾驶的车中,那么他就无法选择自我毁灭。一旦他做出出格的举动,那辆车就会熄火。哦,抱歉,我不应该喋喋不休地说着与你的悲伤毫无关联的事情。”
“没关系。”
“另外,他当时独自一人住在那个木屋里。他当然会郁郁寡欢,把自己变得既疯狂又偏执。等到那些参与搜索的人到达他的小屋时,那个曾经正常的梅塞早就不复存在了。他一个人离群索居地住在高山上,即使是几千人甚至几百万人都没办法向他伸出援手,如果人们能早些知道他的存在,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的。”
梅抬头看了看贝利图书馆顶部用彩色玻璃制成的天花板,看着那上面的众多天使形象,想着梅塞是多么希望被人们视为殉道者。“曾经有那么多人爱过他。”梅说道。
“确实有很多人爱他。你看到大家发来的评论和悼词了吗?人们想要帮助他,人们试图帮他,你也努力过。当然,如果梅塞允许的话,还会有数千人愿意帮助他。换句话说,如果你拒绝接受人们的帮助,你就是在拒绝使用所有可以使用的工具,拒绝接受所有你本可以获得的帮助;这样,糟糕的事情就会发生。如果你拒绝使用能够防止车辆掉下悬崖的技术,那么,你就会真的摔下悬崖。如果你拒绝接受世界上数十亿人给你的帮助和爱,那么,你的情感就会坠入谷底。我说得对吗?”贝利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让他们两人仔细理解他刚刚说出的颇为恰当的比喻。“如果你将想要联系你、倾听你心声、同情你、拥抱你的人拒之门外的话,那么,悲剧也就离你不远了。梅,梅塞显然是一个极度抑郁和孤僻的年轻人,他显然无法在这个世界中存活,因为我们的世界正迅速地走向联合和统一。我真希望自己能早点了解他的情况。其实,在观看了那天的事件之后,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了解他。可是,我们还是没能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