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57/85页)
“当然,如果将所有这些技术结合起来,你就能让人们在任何情境下都保持常规行为。想想监狱和学校。我的意思是,我的高中里共有四千多名学生,其中只有二十个小孩爱调皮捣蛋。我想,如果老师能够配备视网膜屏幕,在一英里外就发现在屏幕上标记为红色的学生,那么,他们就能够杜绝大部分的麻烦。当然,安装在学校中的感应器也能够精确地定位学生任何反社会的行为。”
此时,斯坦顿又一次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他的拇指则插在裤子的皮带袢带中——显然,他又一次放松了下来:“我突然想到,这世界上之所以存在那么多的犯罪和麻烦,全是由于我们需要追踪的信息太多了,不是吗?我们需要监控的地点和人太多了。如果我们能够将精力更多地集中在少数越轨者身上,如果我们能够更好地标记并追踪他们,那么我们就能够节省下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您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芬尼根答道。
斯坦顿的态度缓和下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他似乎和梅在她的手环屏幕上看到的是相同的景象——芬尼根和她的项目大受欢迎。他们收到的绝大多数信息来自各种罪行的受害者——那些在家里饱受虐待的妇女和儿童。这些受害者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同一个显而易见的观点:如果这项技术在十年前或者十五年前就有了,该多好啊!不过,至少从今往后,不会再有家庭暴力事件了。
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桌上有一张安妮留给她的纸条:“你能和我见上一面吗?你在方便的时候只需要发信息告诉我‘就是现在’,我就会去卫生间和你见面。”
十分钟后,梅坐进了她惯常使用的那间卫生间隔间里。随后,她听见安妮走进了隔壁的隔间。安妮主动和她联系,这让梅如释重负。此刻,梅非常高兴安妮又一次近距离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梅觉得自己现在能够化解此前的一切误会,并且下定决心这么做。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安妮问道。
“我已经关掉了音频设备。我们有三分钟时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谈谈‘完美过去’的事情。目前,他们开始陆陆续续向我透露一些结果,这些结果已经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了;而明天,他们还会把这些结果公之于众,我觉得那会令事情变得更糟。”
“等等,他们发现了什么?我还以为他们会从中世纪开始调查。”
“没错,他们确实是这么做的。不过即使追溯到中世纪,我父母双方的家族似乎都是些黑心肠的家伙。我的意思是,我甚至都不知道英国人曾经拥有爱尔兰奴隶。这你知道吗?”
“不,我也不知道。你是指爱尔兰白人奴隶?”
“是的,几千名奴隶。我的祖先就是这其中的罪魁祸首,是他们劫掠了爱尔兰,从那里带回了许多奴隶,并把他们贩卖到了世界各地。这一切简直糟糕透了。”
“安妮……”
“我是说,我知道他们对这一结论相当肯定,因为他们用了几千种方法进行交叉比对。可是,我看起来像是奴隶主的后人吗?”
“安妮,你不必自责。毕竟,六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与你毫无关系。而且,我敢肯定,每个人的家族史中都或多或少有些污点。你不必介怀。”
“这我当然明白,可是这件事情至少很令人难堪,不是吗?至少在我认识的所有人眼中,这段黑历史就是我本人的一部分。他们还是会和我见面,与我聊天,但同时他们会记得我的这个污点。这段历史被强加到了我身上,我觉得这不公平。这就好像在告诉人们,我知道我的父亲曾是三K党66的成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