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77/139页)
“求你别这么说。”
安妮正自得其乐,于是继续道:“我猜你喜欢老年人是因为你感到一种安慰,因为你知道他能够把他的养老金取出来,而且一旦有人给予他一点关爱,他一定会倍加感激……哦,见鬼,我到机场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后来安妮没有给梅回电,但在飞机上和墨西哥城都给梅发来了短信,还发了各种她在街上碰见的老人的照片。是他吗?这个呢?那个呢?那个?还是那个?
梅不禁开始思考整件事。她怎么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卡尔顿的姓呢?她在公司人员名录中进行了初步查找,没有找到叫卡尔顿的人。她又试图输入卡尔丹、卡尔丁、卡尔敦等名字,却没有找到任何记录。也许是她把他的名字拼错了或者听错了?如果她知道卡尔顿在哪个部门或者园区的哪片区域工作,她就可以进行更加细致的搜索了,然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卡尔顿还是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令她几乎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他那件白色的V领衫、他那双极力掩饰悲伤的双眼、他那条可能时髦可能难看的灰色紧身裤(当时梅在黑暗中无法确定它是否好看)以及那晚结束时他抱着她的方式——当时他们走到了直升机停机坪,希望能看到一架直升机,却没看着,于是他们走回了柠檬树林,在那里他说自己该走了,还问她是否能自己从树林走去班车停车处。他指了指停着的一排班车,班车离他们不过两百码远,梅笑着说她可以独自走过去。接着他突然把梅拉向自己,他的动作太突然了,以至于梅不知道他是想要亲吻她、触摸她还是别的什么。而实际上,他只是将梅紧紧搂在怀中,他的右臂环过梅的后背,右手放在梅的肩膀上,左手则更大胆地放在了她的骶骨处,手指轻轻地向下抚摸。
然后他放开了她,又露出了微笑。
“你确定你没事吗?”
“是的。”
“你不害怕吗?”
梅笑了起来:“不,我不害怕。”
“好的,晚安。”
说完,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既不是向班车,也不是向直升机或者杂技团,而是独自穿过了一条浓荫密布的狭窄小道。
一整个星期,梅都在想着卡尔顿离开时的身影,还有他向她腰部伸去的有力双手。梅看着卡尔顿为她摘的柠檬,她当时把这个柠檬捡回来放在办公桌上,以为过一段时间柠檬就会渐渐成熟,但没想到它还是青色的。
但是梅找不到卡尔顿。她在网上给公司全体成员发送了几则寻人启事,同时注意避免显得过于急切。然而,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梅知道安妮一定能够查清楚卡尔顿的所在,但是眼下安妮正远在秘鲁。圆环公司在亚马逊地区的计划遇到了一些麻烦——是关于公司用来计数和拍摄那里现存树木的无人机的。安妮需要会见各个环保部门的成员和监管官员,在众多会议的间隙,她终于给梅打来了电话:“让我来给卡尔顿做个面部识别。你把他的照片发给我。”
但是梅没有卡尔顿的照片。
“你在开玩笑吧。你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那天晚上光线很暗。就是杂技团来的那天。”
“这你说过。这么说来,他给了你一个青柠檬却没有给你照片。你确定他不是到公司来玩的吗?”
“但是我曾经见过他,你还记得吗?就在卫生间旁边。之后他跟我到了办公桌前,还看我工作了呢。”
“哇,梅,这家伙听上去像个赢家。他给你青柠檬,还在你回答客户问询的时候在你肩头重重地呼吸。哪怕我只有一点点多疑,我都会认为他是某个潜入者,或者低级的骚扰者。”说完,安妮不得不挂断了电话,但是一个小时后,她又发来了信息。你必须持续向我汇报这家伙的情况。我越发感到不安了。多年来,我们遇到过不少奇怪的潜入者。去年有一个家伙是个博主,他参加了我们的一场派对之后在园区停留了两周,在公司里四处躲藏,睡在储藏室里。后来,我们发现他没有对公司或者任何人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你可以想见,像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奇怪分子会导致怎样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