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63/139页)
她向远处划去,虽然她故意在码头停留了一阵,希望吸引麻斑海豹出现,但她今天一只也没看见。她向那个半沉在海中的废弃码头划去,麻斑海豹有时会在这个码头上晒太阳,但在这里,她还是不见它们的踪影。她没有看见麻斑海豹,也没有看见海狮,整个码头空空荡荡,只有一只长相丑陋的鹈鹕坐在一根标杆顶端。
她继续划过那些整洁的游艇,划过那些神秘的船只,进入外湾。她一来到这里就放下了桨,静静地感觉海水在身下平缓地起伏着,就像明胶一样,水深数英寻。正当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艇中时,在她前方二十码的地方,两只麻斑海豹从水里探出了头,相互打量着,似乎在商量着是否应该一起看向梅。随后它们就真的一致转头看着梅。
梅和那两只海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突然,其中一只海豹好像意识到梅只是一个无趣的、静止的东西,便倾身迎向一股小浪,消失在了水中;第二只海豹也紧随其后钻进了水里。
梅看见前方接近海湾深处的地方有一个人造的东西,她此前从未注意到它,于是当即决定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划到那东西旁边一探究竟。等她划得离它更近一些的时候,她发现那其实是两只船——一艘古旧的捕鱼船和一艘小驳船拴在一起。在那艘驳船上有一个小巧又偷工减料的棚屋。如果这个棚屋搭建在陆地上,尤其是在这个地区附近,那么它肯定立刻就会被拆除。它看上去就像她曾经在照片中看到过的胡佛村32或者某个临时搭建的难民避难营。
梅坐在艇里瞥着这又脏又乱的棚屋,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一块蓝色的油布下走了出来。
“哦,嘿,”那女人说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女人约摸六十岁,一头白色的长发虽然浓密却受损严重,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辫。她向前走了几步,没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或许刚刚五十出头,白发中夹杂着几簇金发。
“你好,”梅说,“抱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码头上的人明确地告诉我们不要打扰你们。”
“我们通常是不希望被打扰,”那女人说道,“不过我们今晚将要举行鸡尾酒会。”她说着坐进了一张白色塑料椅中。“你来的时机还真是无可挑剔啊,”她向身后蓝色的油布仰了仰头,“你还要继续躲在那里吗?”
“我正在拿酒水呢,亲爱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此说道。梅仍然看不见他,他的声音似乎竭力保持着礼貌。
那女人把脸转向梅,在暗淡的阳光中她的双眼分外明亮,几乎有点邪恶。“你看起来并无恶意,那么,你想上船来吗?”她歪着头对梅评价道。
梅把皮划艇划向小驳船,这时先前说话的男人从油布下现了身。他有着皮革般的皮肤,比那个女人略微年长,动作缓慢地从渔船里走出来,走上小驳船。他手里拿着两个像是热水瓶一样的东西。
“她要加入我们吗?”男人在女人旁边一张相同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问道。
“我邀请她加入我们了。”女人回答道。
梅离他们越来越近,现在她能够彻底看清他们的脸了,她发现他们的衣服既干净又整洁,她此前还担心他们的衣着会不会像他们的船一样破旧、脏乱,也害怕他们不仅是住在水上的流浪者还是危险分子。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在梅努力向驳船划去的时候,这对男女看了她好一会儿,显然他们对她感到好奇,但这种好奇是消极的,就好像这里是他们的客厅,而梅就是他们今晚将要欣赏的娱乐节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