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29/139页)

贝利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澄清了那一点,因而松了口气。“但是这件事让我们吸取了一个很重要的教训,不是吗?”虽然这听起来是个反问句,梅还是点了点头。“梅,”贝利继续说道,“在什么情况下,秘密是个好东西?”

梅想了几秒钟,答道:“当它能够避免人的感情受到伤害的时候。”

“比如说?”

“呃,”梅笨嘴拙舌地寻找着恰当的例子,“比如你知道你朋友的男朋友对她不忠,但是……”

“怎么?难道你不告诉你朋友?”

“好吧,这不是个恰当的例子。”

“梅,当你的朋友对你保守秘密的时候,你会开心吗?”

梅想到了自己最近对安妮说的小谎言。她不仅说了那些谎言,还输入了电脑,这使得那些谎言成了永恒存在、无法否认的东西。

“我不会开心,但是当他们不得不那么做的时候,我也能理解。”

“这很有趣。你有没有曾为你的朋友们不愿把秘密告诉你而感到开心呢?”

梅想不出来。“我目前想不到。”梅感到有些恶心。

“好吧,”贝利继续说,“目前看来,我们想不到朋友之间存在什么好的秘密。让我们进而考虑一下家人之间。在一个家庭中,秘密是个好东西吗?从理论上说,你是否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你知道我最好不要让我家人知道什么吗?一个秘密。”

梅想到了她父母可能没有告诉她的许多东西——其中包括她父亲的病所导致的各种丢脸的事情。“没有。”她答道。

“一个家庭里不该有秘密?”

“说实话,”梅说道,“我不确定。你肯定有些事情不想让你父母知道。”

“那么你的父母想知道这些事情吗?”

“也许吧。”

“那么你就是在剥夺你父母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事情的权利。这是件好事吗?”

“不,但这样可能对大家都好。”

“只对你有利,只对保守秘密的人有利。因为你只想对父母隐瞒一些不光彩的秘密。你如果做了一件非常棒的事情,会不告诉父母吗?也许他们知道了之后会感到非常开心呢?”

梅笑了:“不,显然你不希望让父母知道的是一件你觉得很丢脸的事情,或者是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我们都同意,父母们想知道这些事。”

“是的。”

“那他们有权知道吗?”

“我猜是的。”

“很好。那么我们是否能够认为,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中,你不会做任何你不齿于告诉父母的事情?”

“是的。但是还有其他一些事情他们也许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从没有做过儿子或者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梅,你的亲戚或者朋友中有人是同性恋吗?”

“当然。”

“你知道同性恋在出柜之前和之后的生活有多么不同吗?”

“我大致了解。”

贝利站起身摆弄起茶具来。他给自己和梅又倒了些茶,然后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了解。和我同一辈的同性恋者为了争取出柜的权利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我的兄弟是同性恋,他直到二十四岁时才向家人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在此之前,这个问题几乎要把他逼疯了。这个秘密就像一个肿瘤一般在他体内溃烂,一天天不断长大,令他备受折磨。但是他为什么要认为自己最好保守这个秘密呢?事实上,当他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的父母时,他们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到头来,是他自己在脑袋中把这事情小题大做了——所有围绕着他这个大秘密的谜团和负担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导致这一问题的还有一部分是历史原因,此前所有其他的同性恋者都保守着相同的秘密。出柜非常困难,直到数百万其他男男女女出柜之后,才变得容易许多,你同意吗?当数以百万的男男女女纷纷出柜以后,同性恋不再是神秘的所谓‘反常’现象,而成为了一种主流的生活方式。你懂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