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1.1969年除夕夜灭门案(第9/11页)

妻子的嘴在动,好像很担心他。但不知为何,他没法听清她在说什么,而且,她的身子好像在摇晃。碰!她突然跌倒在地上。他被吓了一大跳。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发不出声。他想冲过去,但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牵拉住了,他动不了了。先是左腿,等他勉强朝前迈了两步后,他发现他的右腿也动不了了。

他曾经听一些医生说好,有的毒药会导致神经麻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神经麻痹?这么说,我也中毒了?为什么?我又没看过那本杂志……

他又想起了他今天三次看到的那行字,禁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喂……我的腿好像……”

这是妻子的声音。她的脸就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但他看不清。视线模糊应该也属于中毒症状,他想帮妻子,但他四肢无力,无法动弹。

忽然,他耳边又是一声巨响。他勉强转过头,看见他的大弟跌倒在客厅的沙发旁边。

“怎么回事,怎么搞的……”大弟好像睡醒了,声音还算正常,但紧接着,他说了一句,“我好像吃坏东西了……”随后,他的喉咙里便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好像在呕吐。接着是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嚓嚓,嚓嚓——然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神经麻痹,大弟的中毒症状跟他差不多。他几乎可以看见大弟倒在客厅地板上,惊恐地瞪着一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望着前方。这是怎么回事?大弟心里一定在问。

不过,他的听觉好像还没有完全丧失。

他就这样僵在那里,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他以为是他的二弟,可等他拼尽全力转过头时,心却凉了半截。

他看见两人正朝他走来,他们脸上戴着古怪的面具。

直觉告诉他,他们不是这个家的人,是陌生人。忽然之间,他想起了楼上的书房,之前他想进去打电话,但门是锁住着的。难道,他们就藏在里面?也就是说,在我们乱作一团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就藏在我家里?

“你们是医生吗?”二弟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二弟刚刚肯定在二楼睡觉。二弟没别的爱好,就爱睡觉。

“啊!你们是怎么了!”二弟大概是忽然看见倒在客厅里的他和大弟,“哎呀,怎么回事!……”他叫了起来,“医生,你们是不是医生,他们这是怎么啦?”

“他们中毒了。”两人中的一个问答了她。

因为两人都戴着面具,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

“中毒?”二弟愣了一下,接着他咳嗽了两声,“那现在……应该立刻去医院……他们……我……”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似乎是突然软了下来,开始呕吐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那两个人好像就是那么站着,眼睁睁地看着他二弟倒在了地上。

“他好像在看我们……”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朝他看过来。

“不用管他。我们现在应该尽快解决楼上的人。”另一个冷冰冰地回答。

“他们好像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房间里。”

“我听见声音了。”

他们各自从包里取出一根长长的棍子上了楼。那是电棍吗?看起来真像。

徐子健听到敲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他相信他听到的是他弟媳妇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在颤抖,但他无法感觉自己的身体。他想拔腿逃跑,但他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还有个人在说话。

“每个人都会成为哲学家。”那人道,“唯一的要领就是得不断重复。比如当你看了一万本书,比如,你走过几十万条街道,去过无数地方,就成了旅行家,比如你每天都在上馆子,吃遍大江南北,就成了美食家,重复又重复的行为会让你得到不同的感悟,同理,如果你杀了很多人,你自然也会形成自己的理论体系,徐志摩在上床和下床之间就写了不少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