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1.1969年除夕夜灭门案(第8/11页)

楼梯上响起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他的母亲已经闻讯跑上了楼,老太太平时最喜欢孙子,可以想象,此时应该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妈,妈,你想干什么,别添乱,卫东他现在……”这是他妻子在喊。

母亲把不知什么东西(可能是香灰)塞进了卫东的嘴。

“你懂什么!!卫东现在吃坏东西了。没别的法子!让他吐出来。”老太太声音不大,却震得徐子健脑袋嗡嗡直响。

吃坏东西?是不是中毒了?可家里哪来的毒?谁有办法钻到他家里来下毒?

啊!那本书!他蓦然想到。那本彩色图画书不是他们买的,刚刚妻子说,儿子是在门口捡到它的!难道是“那些人”故意丢在他门口的?到底是谁?这时,他忽然想到,刚刚卫平还跟哥哥为这本书争论过。糟了!卫平也碰过这本书!

这时,卫东“哇”地一声,吐出一堆污物来。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那是大弟弟的声音,因为常年抽烟,他的嗓子里好像永远卡着一口痰。

“还能有什么!一定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了。”大弟媳的口气略带不耐烦,“好了,能吐出来就好,有没有药?先给他吃点消炎片。”

“还是先喝口水吧。”老人转身朝楼下走去。

卫东停止了抽搐,虽然还没说话,但呼吸已经渐渐平稳,徐子健松了口气,此时,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别的地方。咦,刚刚那本花花绿绿的图画书去哪儿了?刚刚还在卫东的腿边……不好!会不会被卫平拿走了?这小子乘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了那本书?!

就好像是有人抽了他脑门一鞭子,他身不由己地扑下楼去。

同时,他回头朝妻子嚷:“你带着卫东到房间里去,快!我去找卫平!你们都进房间。”

“出了什么事,大哥?”大弟在问他。

“我等会儿告诉你,你跟我下来!!”

他冲下楼,“卫平,卫平!”他心慌意乱地在客厅里叫着,可没人回答他。两个侄子怀揣着新炸的花生米已经被弟媳拉上了楼。

“卫平,卫平!”他大声叫。

这时,他看见底楼厕所的门关着。

他冲到厕所门口。客厅的厕所跟楼上一样,都有一扇黑漆漆的木门,他正要敲门,突然肚子一阵绞痛。今天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老是肚子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气候太干燥的原因,最近口角生疮,连痔疮都犯了。

“卫平,你在里面吗?”他拍着门嚷道。

没人答应。

“卫平,卫平!快,爸要上厕所!”他大声喊,一转门把手,门没锁,这时他的肚子痛得翻江倒海,他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关上了门。

他在厕所一泻千里,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问题。等他方便完,开始往痔疮的地方涂药膏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本图画书。书上有毒吗?孩子是因为看了书才会中毒的?这不奇怪,他们看杂志时,都喜欢用手蘸着唾沫翻页,这臭毛病他也有。可如果是这样,他今天看到的那些字条和大字报就不是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而且对方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难道真的有人要杀他?

他打开厕所门时,已经全身湿透。刚刚那阵剧烈的腹痛再加上恐惧和担心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觉得双腿发软。

到底是谁要杀他?

他看见妻子正走下楼。

“卫平在楼上呢!”她对他说。

“他们在哪儿?”

“你不是让我们都待在房间里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想回答。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他连忙扑向电话,此时,他的大弟却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好像快睡着了。他心里骂了一声,随即接了电话。

“人都安排好了吗?”是之前那人的声音。

“好了好了。门窗都关上了,女人孩子都在楼上。你们什么时候到……”他说着说着,忽然脚一软,蹲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