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等顾客上门,不如换个卖法(第13/22页)

等他醒了,就觉得脸上沁凉,有人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古兄、古平原!”

“嗯!”古平原慢慢睁开眼,一看清面前这个人,顿时又惊又喜,“乔兄?!”

眼前正是乔鹤年,古平原方才并没看错,城外那个头扎黑巾的匪徒正是乔鹤年,如今他已经把黑巾卸下,手里拿个水葫芦,正往古平原脸上洒着水。

古平原跌下马时倒没受什么伤,那匹马替他挡了灾,肚腹处炸开一个洞,马肠子流出来眼见是活不了了。古平原刚想站起身,乔鹤年一把按住他:“且蹲着别动,让城上的人发觉便不得了。”

古平原对乔鹤年为何会出现在此充满了疑问,但也知道官道边上的草丛里绝不是叙话之所,当下轻声道:“乔兄,这里的地理你是否熟悉,附近可有什么藏身之所?”

“有。”乔鹤年早就打听好了,沿着官道往前不远有条斜路,通往一座依寺而居的村庄,想必村民崇佛良善,可以暂避一时。

地方是准的,也确实有这么个村庄,不过乔鹤年想在这里暂避一时是打错了算盘。这儿的村民早就恨透了土匪,听说土匪打县城吃了大亏,又见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进了村打算投宿,地保和村长一商量,不由分说把古、乔两人捆起来,押着就往县城去。

古平原的口才再好也没有用,这些乡民根本不容他说话,刚一开口就被汗巾堵住了嘴,乔鹤年那边也一样,两个人对望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原本他们以为会被送到城里交由县衙处置,没想到路上遇到一队旗营的马队,乡民把“土匪奸细”交了上去,两人被一条绳子绑住双手,牵在马后踉踉跄跄来到了一个距离县城10余里路,隐在群山中的荒村。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刚一进村就听到处都是求饶告命之声,一大群被俘的土匪都被押在村中广场上。这广场中间是口枯井,井上有木架悬着一口破钟,想来是这村子没有荒废之前,敲钟聚集村民之用。

古平原边往前走,边听广场上一名把总扬着马鞭对着一排排跪在地上的土匪喊道:“你们这些贼人听好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们也有数,南陵村!4年前还是个热闹地儿,自从被不知哪个寨子的匪徒给屠了,全村老少活下来的还不到一成,变成如今这个狗不拉屎的荒村。老子今日就在这儿宰了你们,不算冤吧!”

跪着的这帮土匪岂会觉得不冤,依旧是不住地磕头求饶。其中有个声音却出奇,不为乞命,反倒是怒火万丈地高喊着:“我姐姐一个女流,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杀她!”

说话的正是程锋,他没能带着姐姐远走高飞,却被困在群匪中,听这话古平原才知道原来他姐姐死在乱军之中,心下不禁黯然。把总冷笑一声:“你是土匪,你姐姐自然是盗户,死了也不冤。”

“呸,分明是你们想抢我姐姐头上的银簪子,她不肯,结果你们就下了毒手。”程锋双目睁得快要裂开,瞪着血红的眼珠,双手虽然被捆着,勉力爬起来要用头撞把总。

这是自讨苦吃,别说他双手被缚,就是行动自由也动不得把总一根毫毛。一旁有士卒如猫逗鼠一般,脸上带着嬉笑,见程锋扑上前,就一记重腿把他踹翻在地,程锋再扑,士卒再一脚,如此反复10余次,终于士卒不耐烦了,干脆用牛皮军靴狠狠踢在程锋脸上,一声沉闷的裂骨声,程锋摔到地上,再仰起脸,已是血肉模糊,鼻子歪在一边,嘴唇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虽然如此,他依旧大骂着,声音如同狼嚎。

“早知道我就不去投什么书,让你们这群王八蛋都被山寨的人杀光才好呢!”

“投书?”把总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鸂鶒补子,头戴素金顶戴的官儿,一望而知是这平田县的知县大老爷。他心里明白,官军这次能干净利落地在一天之内打个漂亮的胜仗,全靠3天前有人趁夜往县衙投书,把土匪的偷袭时间、进军路线、人数多寡都讲得一清二楚,县里这才能提前布置,星夜从各乡的团练处调了20余门土炮,又请了绿营和旗营马队来布防,打了一场有赢无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