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第19/23页)

“趾襻儿断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烦着呢。”信如见到长吉,有些丧气地说。

“我就说嘛,你哪儿会修趾襻儿啊!你就穿我的鞋吧,我的趾襻儿结实得很。” 

“那你呢?”

“我没事,我习惯光脚走路了,就这样。”

长吉说着就把夏衣下摆夹在了腰带里,说:“这可比穿你修的木屐要自在舒服多了!”

说完就麻溜地脱下了脚上的木屐。 

“你打算光着脚回去吗?那多不好!” 信如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你的脚底板细皮嫩肉的,可没办法光着脚走石子路,别婆婆妈妈的啦,赶紧穿上走吧!”

长吉亲自把自己的木屐摆在信如的脚前。

这个长吉,在别人眼里是瘟神,是恶鬼,可是在信如面前,却如此亲切又仗义,他扬起毛虫般厚的粗眉毛,用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与平时判若两人。

“你的木屐我给你带回去吧,丢你家厨房就行了吧。你快穿上我的吧,把你的木屐给我!”长吉和善地关心道,伸手捡起了信如断了趾襻儿的木屐,说:“那就再见了,信如哥,我们学校见吧!”

于是两人就此分别,信如前往田街的姐姐家,长吉回自己的家,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唯有那块红色的友禅绸条,被孤单单地留在格子门外的泥地上,落寞又哀怨。

十四 

这一年的冬天,有三个酉日,“二酉” 因下雨取消了,但“三酉”前后几天倒是难得的好天气。大鸟神社一带熙熙攘攘,被围得水泄不通。年轻人说是参拜神社,纷纷从健康检查所的大门三五成群地冲进花街里来。花街里的每条胡同都嬉笑打闹,那动静似要惊天动地。

仲之街可谓人山人海,行人鱼贯而入,络绎不绝,里面的人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角街、京街等街道吊桥上的人群也是川流不息,只听到“嘿哟嘿哟”的船夫号子声此起彼伏。此外,河岸边的小妓馆门前也传来莺声燕语的拉客声,配上大妓院传来的弦乐与歌声,真是令经历此情此景的人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这天,正太郎也跟外婆请了假,不用去收利钱。他来到三五郎摆摊卖白薯的地方,又去丸子铺那个傻大个儿摆豆沙汤的摊子前瞧了瞧。

他问傻大个儿:“生意怎么样啊?” 

傻大个儿一见到他,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拉住他说:“阿正啊,你来得正好!我的豆沙汤卖完了,正愁怎么办呢!小豆倒是在煮了,可是也来不及呀!总不能让客人吃不到东西就走了吧!”

“你还真是够傻的,没看到大锅边上粘着那么多豆沙吗?你用开水冲一下,多加点儿白糖,应付十几二十个客人还不够吗?其他做买卖的也都是这样的,   不只是你一家,现在这一团乱麻的时候谁还会管味道好坏。就这么做吧,放心!”

正太郎一边说,一边亲自把白糖罐拿了过来。

傻大个儿瞎了一只眼的老娘不由大吃一惊,赞不绝口:“小伙子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啊!这脑子怎么这么机灵!” 

“这有什么呀!刚才小胡同里豆沙汤铺的豆沙不够了,我看他们就是这么搞的,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方法。”

正太郎如此解释之后,又问傻大个儿:“你看到美登利去哪儿了吗?我从早上就到处在找她,可是都没看到她。文具店老板娘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难道她去她姐姐那儿了?”

“啊,你说美登利吗?她刚经过这儿,从扬屋街的吊桥上花街去了。阿正,她今天打扮得可真好看啊!头上梳了一个高高的岛田髻哟!”

傻大个儿比画着样子,在自己头上摆出了一个浮夸的造型,一边还擦着鼻涕说:“哎哟,那个姑娘真是好看,真是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