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案 蚂蚁书生死而生 蛤蟆老头绝恩情(第4/8页)

跟汪亮聊完,我回了天桥,打算会会至真和尚。至真和尚常在草市卧牛胡同活动,这里的药王庙边上一座小破房子里,藏着个白面房子。

至真和尚正和几个人躺着抽烟,我找了个地儿躺下,和他们隔了道屏风。刚点上烟,来了个摇话匣子的,要给我放谭鑫培的唱段,我摆摆手,他就去了屏风那边。屏风那边唱起京戏,至真和尚与几人聊天。

“生意越做越好,几位弟兄都有好处。可惜蚂蚁书生死了,他吆喝一次就多几十个买家。”

“怎么就忽然死了呢?”

话匣子就是木制的留声机,最早是手摇的。清末民初,留声机不普及,就有人专门背着话匣子走街串巷,给几个钱,就摇上一段。凡有红白喜事,一般会请个人放话匣子。妓院和烟馆里,话匣子生意往往很好

“也不冤枉,这小子名气大,脾气臭,老头说了几次要弄死他。”

“他俩不是因为书生抽阿芙蓉才闹僵的吗?”

“那算个原因,但主要是他名气太大了,我只是叫他跟师父商量商量出来单干,他却到处说师父压榨他,老头气得不轻。”

“所以,师父杀了徒弟?”

“呸!你个驴踢的,我可没这么讲,我只知道俩人都死了,他们这一门怕是要断!”

我听着他们说话,本来只想抽几口,却越抽越来劲。过了一会儿,话匣子没声了,只听见屏风那边哼哼唧唧。

我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我八岁,那一年是戊戌年,我跟着父亲在菜市口看砍头,刽子手一口气砍了6个人头,都是做官的。

醒来时,小宝坐在我旁边,我问自己睡了多久,小宝说:“我来了多久,你就睡了多久,本来想叫醒你,但伙计说这样不好,只能在这儿等你睡醒。”

我坐起来清醒一会儿,见隔壁人已经走了。

天快黑时,我又去天桥逛,竟然还有不少表演的,至真和尚在耍大刀,三两下把大刀拧成麻花。

蚂蚁书生的事儿,已经登了报纸,题为《蚂蚁书生死亡真相:天桥师徒斗法两败俱亡》,评论说蛤蟆老头嫉妒徒弟出名,害死徒弟,不料徒弟冤魂作祟,又吓死了师父。这篇评论基本上是没依据的揣测,大概作者认定了世上有鬼。

看来这事儿要弄清楚,只有等我查完写篇文章给《白日新闻》了。

第二天中午,至真和尚表演完,我和小宝悄悄跟上了他。他就住在卧牛胡同,离烟馆很近。我俩盯着他进了家门,正要过去,一个背话匣子的从对面过来,跟着和尚进了门。

小宝说:“这秃驴这么高雅?话匣子随身跟着。”

我俩翻上墙头,趴在隔壁的屋顶上往和尚院里看。屋里传来说话声,好像有七八个人。听了一会儿,没听清说什么,也没听见有话匣子的小曲儿传出来。又等了十分钟,话匣子出来了。

小宝想进院,我拉住:“人太多,下次。”

我俩翻下墙,在胡同口截住了话匣子:“你这儿都有什么好玩的?”

话匣子一愣:“最近流行的唱片都有,客官想听什么?”

“我是至真大师的熟人了,除了听曲儿还有啥?”

“大爷是自己人啊,实不相瞒,我这可是最烈的吗啡,一般人享受不了。”

“那算了,我喜欢劲儿小的,下回。”说完我拉小宝离开。

小宝惊讶了半天:“老金,你丫太懂了!摇话匣子的还搞这个呢?”

“新把式,我昨晚上在天桥看了半天才摸清楚。”

回到客店,十三疯了一样,见着我们就嚷:“蚂蚁书生附身了!”

“什么?慢点说。”

清朝中后期,吗啡以药用的身份传入中国,当时大多用西式便携针管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