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案 蚂蚁书生死而生 蛤蟆老头绝恩情(第3/8页)

“亲戚没有,但有几个吸大烟的朋友,天桥卖大力丸的至真和尚跟他就很熟。”

“和尚卖艺?”

“假和尚,以前是义和拳的,练了一身硬功夫。”

我没去天桥找至真和尚,不知为什么,我想去白面房子见他。

我让十三拉我去找王天方,留小宝在天桥逛着。查聚宝新的挖墙案时,我认识了王天方,这人挺不错,是个有原则的盗墓贼。

这回,他又给我长了见识:“有些盗墓贼是会盗尸,大多卖给做邪药的当药引子。”

蚂蚁书生下葬时大张旗鼓,陪葬有多少早就传了出去,可能是被盯上了。永定门一带挖新坟的,王天方认识几个,答应帮我打听打听。

我和十三回到天桥,小宝打听到一件事:三天后,“天桥七怪”将联合演出一次,纪念死去的蛤蟆老头。

十三好奇:“这八怪虽然名头在一起,也不十分交往,还相互抢生意,怎么搞这个?”

我说:“觉得奇怪,看看就知道了。”

三天后,我们又去了天桥。七怪的这场演出让天桥像过年一样热闹。我们特意看了至真和尚的表演——硬气功。和尚脱下袈裟,一身腱子肉,甩甩胳膊,胸脯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闪着油亮的古铜色。他从布袋里拎出两个小孩脑袋大小的圆铁球,一手一个,走近人群展示,说铁球一个50斤。回到场子中间,憋足气一声大吼,抡起铁球往胸口砸,嘭嘭嘭连续几十下,胸口不红不肿,人一点事儿没有。不等喘歇,他又摆上几摞砖,脑袋磕上去,砖头稀烂。表演完,和尚绕场子收赏钱,一边道谢,一边从布袋里拿出几个黑灰色的药丸,不少人掏钱买。

我问十三:“什么玩意儿?”

“大力丸啊,吃了舒坦,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壮阳的?”

“不只壮阳,关键是能戒大烟!老金你可以来点儿啊!”

我说了句“不太信”,继续看那和尚兜售大力丸。买药丸的多是车夫水夫,这些人抽鸦片的确实不少,干的又是体力活,确实需要“大力”。

至真和尚演完,程傻子上了,表演顶宝塔碗,脑袋顶着一摞几十个碗满场飞奔,那摞碗却稳稳当当。

“程傻子是蛤蟆老头的老乡,还有绝活儿,驯狗熊。”十三跟我解释,程傻子是天桥最全能的,什么都耍,有时也卖大力丸。

“那大力丸到底算谁的秘方?”

民国年间,天桥有很多摆摊卖大力丸的,老百姓也爱吃

“至真和尚发明的,但很多摊儿上都有,还有种红色的,更好用!”

我离开场子,去别处转了一圈,发现很多表演硬功夫和卖糖卖药的摊儿上,都卖大力丸,就买了两个揣着。

十三和小宝看完表演,我给他们看大力丸。十三说,他吃过这玩意儿。

“你又不抽鸦片,吃这个干什么?”

“蚂蚁书生送的,好吃!”

我问他怎么回事,十三说,蚂蚁书生表演结束,会拿些大力丸送给观众,也因为这样,他更招人喜欢。

“吃完什么感觉?”

“吃完还想吃……后来就找至真和尚买了……”

这和尚挺会做买卖。我告诉十三,这药丸有问题,不要再吃了。

下午,我回了趟城,去找汪亮。汪亮是我在日本仙台医科学校旁听时认识的,我们一起解剖过尸体,算是有同割之谊。当时一起玩的还有个朋友,叫周树人,他回国后去了教育部。汪亮是个富二代,家里对他宠得很,管得严。回国后,为了逃婚,他跑去做法医,最近被安排在内城左三区。

汪亮借着当法医,跟警署要钱在家搞了个小化验室,我让他验验大力丸。汪亮化验完,来了兴趣,“妈的,这大力丸,里头有鸦片。你说这个和尚有意思,用鸦片劝人戒鸦片,肯定有效果,吃完大力丸再也不用去白面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