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28/31页)

这一席话赢得了雷鸣般的赞叹声,随之便是热情洋溢、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时,我发现刘易斯先生面对酒杯冷笑着,并且疲倦地摇着头。就在这时,我才察觉到仆人领班正站在我身旁,他凑到我的耳边说道:“先生,肯顿小姐有话要对您讲。她就在门外。”

这时勋爵阁下仍旧站着,正准备开始另一话题,我尽量谨慎地退出了门外。

肯顿小姐看上去非常心烦意乱。“您父亲的病情已变得十分严重了,史蒂文斯先生,”她说道,“我已经给梅雷迪思大夫打了电话,但我知道他可能会稍微耽搁一下。”

我当时肯定显得有点困惑不解,于是肯顿小姐接着说:“史蒂文斯先生,他的情况真的很严重。您最好去看看他。”

“我仅有一会儿功夫。那些先生们任何时候都可能回到吸烟室里去的。”

“那是肯定的。但您现在必须得去,史蒂文斯先生,否则的话,您以后也许会深感遗憾的。”

说话之间,肯顿小姐已走到了前头,于是我们便匆匆穿过府邸来到了我父亲的那间狭小的阁楼房里。女厨师莫蒂默太太正站在我父亲的床前,身上还系着围裙。

“唉,史蒂文斯先生,”我们刚一走进屋内,她便说道,“他已病得很严重了。”

我父亲的脸色已变成浅浅的暗红色,我在任何活物身上都不曾见过类似的颜色。我听到肯顿小姐在我身后轻声地说道:“他的脉搏很虚弱。”我凝视着我父亲好一会儿,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照我看来,”莫蒂默太太说,“他患的是中风。我一生中曾见过两次,我想他患的是中风。”她边说边开始哭了起来。我发现她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油脂和烟熏味。我转过身来对肯顿小姐说:

“这是令人最悲伤的事。然而,我现在必须回到楼下去了。”“那是当然,史蒂文斯先生。大夫到达时我就会通知您。或者出现任何变故时。”“谢谢你,肯顿小姐。”

我赶紧跑下楼去,正好看见那些先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吸烟室。仆人们一看见我立刻显得轻松多了,我即刻示意他们各就各位。

在我暂时离开之后,无论宴会大厅里曾发生过什么,而此刻客人中所洋溢的却是一种真诚欢庆的气氛。在整个吸烟室里,先生们都那么三五成群地站着,他们谈笑风生,相互拍着对方的肩膀。

就我所知,刘易斯先生已经离开了。我忙着穿行于众宾客之间,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瓶红葡萄酒。在我刚给一位绅士斟了一杯酒时,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喂,史密文斯,你说过,你对鱼是很感兴趣的。”

我转过身来,发现年轻的卡迪纳尔先生正对我欣喜地微笑着。我也笑了笑:“鱼,先生?”

“在我年幼时,我在一个鱼缸里养了各种各样的热带鱼。那简直是个小水族馆。我说,史蒂文斯,你没事吧?”

我又笑了笑“。挺不错的,谢谢您,先生。”“正如你曾相当正确地指出的那样,我真的应该在春季再到这儿来。达林顿府在那时必定非常可爱。上次我来这儿时,我想也是在冬天。我说,史蒂文斯,你肯定你挺好的吗?”

“完美无缺,真的,谢谢您了,先生。”“没感到哪儿不舒服,是吧?”

“一点也不,先生。请原谅,我得走了。”我又继续为其他客人斟葡萄酒。忽然,我身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只听到那位比利时牧师大声说道:“那无疑是信奉异端邪说!绝对的异端邪说!”说着,他自己又大笑起来。这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肘,转脸一看,竟是达林顿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