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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霎时止步,抬眼看去,顿时开口惊呼,长条包裏也脱手落到潮湿的车道上。
“镇定,孩子。”H.M.轻声说,压住了吉特的肩膀。
现在的距离仅仅在二三十英尺开外而已,于是他们认出了茱莉亚·曼斯菲尔德,但却听不到接下来那段短短的交谈。此情此景恍若一幕鬼气森然的哑剧,充满罪恶气息——至少,那个背对他们的男人散发着这种感觉。
这名男子身穿雨衣,领口竖起,俯身捡起那个包裹。但他并未将其还给对方,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那女人似欲抗议,只见她嘴唇嚅动,眼含泪水。而那男子不知答了些什么。
正当此时,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抬起窗户,扭曲的木头窗框吱吱作响。
“外面雨势汹涌,”他喊道,“二位移步进来岂不舒适许多?”
那女人顿时僵住了,勉强按下一声惊呼。而那男子转头望过来,虽然讶异,但尚能自控。不需多余的光线他们也能认出,在那压低的帽檐和竖起的雨衣领口之间,是里奥·波蒙特绿色的眼晴,以及定格的机械笑容。一时间四人各个按兵不动,任由大雨肆情瓢泼。
“如此便多谢了。”波蒙特也高呼回应。
吉特敢发誓,受斯菲尔德小姐本有意抽身逃遁,无奈波蒙特却彬彬有礼地请她走在前头,二人遂穿过车道往窗边而来。这扇窗户不高,他们的脑袋和肩膀露出窗台之上,只比窗内H.M.的低一英尺或十八英寸左右。
波蒙特突兀地开口道;
“这位先生的面孔似曾相识啊。”
“当然了!”曼斯菲尔德小姐说,“这是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今早他就和那位警官一起在我的店里。”
“果然。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波蒙特屏住呼吸,“在下久仰大名,但却从未想到……”
“我也一样,”H.M.答道,“我是说,从没想到你竟是个无耻之徒。撒科美特的大祭司,是吗?这莫不是某个江湖骗子的雅号么?”
波蒙特的眼皮一扬,又落了下去。
“在下旅居国外期间,”他说,“始终对身份谨慎保密。尤其是在埃及面见塞文伯爵与海伦小姐之时。您是如何认出我的?”
“你的名片。”
“我的名片?”
“那张你装在信封里给塞文伯爵的名片。”
“啊!”波蒙特说,“那就是说塞文伯爵刚才在家了?”
“并不意外,对吧?你不是看见他开车上来了么?”
在帽檐下,波蒙特的双目炯炯有神,似有退却推搪之意。
“看见他……开车上来?”
“塞文伯爵四点半从伦敦来此,”H.M.继续说着,并示意吉特走到电灯开关那里,“开的是你身后那辆车。”波蒙特的眼珠转了转,“他像个疯子一样驱车猛冲到此处,从你右边那扇侧门进屋,然后……”
“然后如何?”
“一阵晴空哪雳,”H.M说,“就如一堆砖块砸向玻璃房顶一样,老埃里公将他掳走,化为飞灰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从这房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与他女儿之前的遭遇如出一辙。把灯打开,孩子。”
吉特·法莱尔按下开关。
尽管灯光微弱,却还是映照出了地毯中央那怪诞的景象——那顶软呢帽,皱巴巴敞着的雨衣,还有那盏青铜神灯。
“不!”茱莉亚·曼斯菲尔德喊道;“不!”
窗框里,波蒙特的脑袋和双肩稍稍一斜,戴着手套的手像蛇一样蜿蜓到窗台上,手肘支着窗台,捻动手指,站姿生硬。在灯光下可以看到他肌肉紧绷,嘴唇痉挛般抽搐着,眼中突现精光。
H.M.追问道;“你看见塞文伯爵了,对不对?”
波蒙特惊醒过来,旋即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将会刻在他们的记忆里很久很久。雨点打在他身上又溅落到地面。
“没错,”波蒙特答道;“我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