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赛马(第2/8页)
我应该听我父亲的话的。“想知道什么是希望压倒经验的真正定义吗?”他会说,“计划一场搞笑的家庭外出。”
变数从停车场开始。我们平安到达,现在我开车更加有自信了,即便速度超过每小时15英里,也不会把威尔翻倒。我在图书馆查过路线,几乎一路谈笑风生,谈论美丽的蓝天、乡村景色和通畅的交通。进入赛马场不需要排队,老实说,赛马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点,停车场也标志得很清楚。
但是没人告诉过我停车场在草地上,整个潮湿的冬天已经把草地碾得不成样子。我们倒进了一个位置(不难,停车场只半满),几乎就在放下坡道时,内森忧虑起来。
“太松软了,”他说,“他会沉下去的。”
我看了一眼看台。“是啊,要是我们能把他弄到小路上去,就可以了吧?”
“这轮椅非常重。”他说,“这里离那条路有四十英尺。”
“噢,拜托。他们做这些轮椅时,肯定也考虑到了让它可以应付柔软一点的地面。”
我小心地向后推着威尔的轮椅,然后看着它陷进泥地好几英寸。
威尔什么也没说。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半小时的车程里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我们站在他旁边,摆弄着他的控制器。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威尔的脸颊变为粉红。
“来吧,”我说,“我们动手弄这个吧。我相信我们两个能把轮椅弄到那儿。”
我们把威尔向后倾斜。我抓住一个把手,内森抓住另一个,我们把轮椅拖向那条小路。前进缓慢,部分原因是我不时停下来,因为我的胳膊受伤了,新靴子沾了泥后变得很重。我们终于来到小路时,威尔的毯子有一半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不知怎么的绞在了轮椅里,一个角被撕裂了,沾满泥浆。
“别担心,”威尔冷淡地说,“就是点开司米羊毛。”
我没理睬他。“好了,我们做到了,现在可以玩了。”
啊,是的。开始玩乐了。不知道是谁觉得在赛马场装上旋转栅门是个好主意?他们显然不需要控制人群。这儿并不像会有热情的赛马迷,出现‘查理的挚爱’不能赶超第三名而引发危险的骚乱,或是因为‘马厩女孩’需要关进圈里严禁入内而聚众闹事。我们看了看旋转栅门,然后回到威尔的轮椅边。内森和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内森走到售票处,对里面的那个女人解释了我们的困境。她歪头看了威尔一眼,指了指看台的尽头。
“残疾人入口在那边。”她说。
她说“残疾人”这个词时就像在参加一场咬字比赛。那儿离此处至少有两百码远。我们好不容易到达那边时,突然变天了,起了一阵狂风。自然,我没有带伞。我保持着一种毫不减弱的快活的语气,说着这多么有趣,多么可笑,连我的耳朵都开始敏感而烦躁了。
“克拉克,”威尔说道,“安静点,好吗?你会把力气都耗光的。”
我们买了看台的票,到那儿时我有些许释然。我把威尔推到主看台边一个有遮蔽的地方。内森在给威尔调制饮料,我有了点儿空可以观察观察来看赛马的同道之人。
尽管不时有雨滴落下,但看台底部仍是一个让人愉悦的地方。我们上方,玻璃阳台上西装笔挺的男人向穿着婚纱的女人敬香槟酒。他们看上去温暖惬意,我怀疑那里是贵宾区,列在票亭里布告板上最高档次价格的旁边。他们佩戴着红线串起的小徽章,显出他们的特别。我突然想到是否可能用另一种色调标出我们的蓝色徽章,又觉得作为唯一有轮椅的我们,已经很显眼了吧。
我们旁边,穿着花呢衣服的男人和身着干练棉外套的女人,端着聚苯乙烯咖啡杯和酒瓶散布在看台边。他们看起来很普通,小徽章也是蓝色的。我觉得他们中很多人都是驯马师和马夫,或是爱马之人。从大厅前面下去,小白板旁站着几个摇滚男,他们摇摆着手臂,发出我不能理解的奇怪信号。他们胡乱摆成新的造型,又用他们的袖口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