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第4/6页)

“好了,我接下来要对她说什么。没有她你活不成了?”

“不,那种话太感情用事了。而且也不够真实。得不到她的话,我只好离开这里,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

“当你酝酿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不介意我先跟凤说一句话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这才公平,托马斯。”

“好吧,凤,”我说,“你要离开我去跟他在一起吗?他会娶你。我做不到。你知道原因的。”

“你要走了吗?”她这么一问,我想起了口袋里报社总编寄过来的那封信。

“不走。”

“永远不走?”

“那怎么能保证呢?他也不能保证。婚姻也会破裂,而且结了婚的人往往比我们这样的分开得更快。”

“我不想离开你。”她说。但这句话并不能使人放心,它后面跟着一个没说出口的“但是”。

派尔说:“我想我应该把所有的牌都摆在明面上。我不富有。但将来我父亲去世时,我会得到五万美元的遗产。我的健康状况不错——两个月前刚拿到一份健康证明,我还可以让她知道我的血型。”

“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说这些干吗?”

“嗯,为了确定我们在一起可以生孩子。”

“在美国,你们做爱之前,都必须弄清楚——收入和血型?”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要是在美国的话,也许我的母亲会跟她的母亲谈谈。”

“谈你的血型?”

“别嘲笑我,托马斯。我想我的做法是有些老派。你知道,碰上这种情况,我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才好。”

“我也是。我看要么别谈了,我们干脆扔骰子来决定她属于谁吧?”

“你这是假装无所谓,托马斯。我知道你像我一样爱她。”

“好吧,继续吧,派尔。”

“告诉她,我并不指望她立即就会爱上我。但那一天会到来的,不过请告诉她,我为她提供的是保障和尊重。这听起来也许并不动人,但它比激情更为长久。”

“她随时都能得到激情,”我说,“当你去办公室时,还有你的司机呢。”

派尔脸红了。他尴尬地站起身来,说道:“这个笑话很无耻。我不会让她受到侮辱。你没有权利……”

“她还不是你的妻子。”

“你又能给她什么?”他气势汹汹地问道,“当你回英国的时候,给她留下几百美元,或许你还要把她和家具一并转让出去吧?”

“家具本来也不是我的。”

“她也不是。凤,你愿意嫁给我吗?”

“血型的事情怎么办呢?”我说,“还有健康证明。你也应该问她要一份,不是吗?也许还应该向我要一份。还有她的天宫图——噢,不用了,那是印第安人的习俗。”

“你愿意嫁给我吗?”

“用法语说,”我说,“要是再帮你翻译,我他妈的就真应该去死了。”

我站起身来,那只狗忽然叫起来,这让我大为光火。“告诉你那该死的‘公爵’,让它安静点儿。这是我的家,不是它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重复一遍。我朝凤身边挪了一步,那只狗又叫了起来。

我对凤说:“让他滚出去,狗也带走。”

“现在就跟我走吧,”派尔说,“跟我一起生活。”

“不,”凤说,“不要。”忽然间,我们两人之间的怒气全部消散了。这个问题简单极了,只需要一个由两个字母组成的单词[30]就能解决。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安慰。派尔站在那里,嘴巴微张,满脸困惑,他说:“她说不。”

“这点儿英文她还是会说的。”我现在就想大笑——我们两个把彼此愚弄得成了什么样子。我说:“坐下来,再来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派尔。”

“我想我该走了。”

“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