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女加布里埃拉,或曰:萨阿德太太在除夕夜的舞会上(第4/5页)

“她是个普通的平民,可长得真漂亮。”她们承认说。

一个平民的女儿在这样的舞会中当然会感到困惑和不知所措。她听不懂这里的人们叽叽喳喳的谈话,这里的豪华景象丝毫也不能吸引住她,妒忌、自负以及嘀嘀咕咕的背后议论对她没有一点诱惑力。再过一会儿,化装游行队伍就要上街了,里边有快活的牧童女,还有绣着花边的旗子。在住户和酒店门前,游行队伍要停下来,将会一个劲儿地唱啊,跳啊,要求让他们进到里边去。家家户户都将为他们打开大门,他们就在房间里唱歌、跳舞、喝酒、吃点心。那一年的除夕,十几支化装游行队伍络绎不绝地从乌尼昂山、孔基斯塔山、科布拉斯岛、蓬塔尔岛以及河对面来到伊列乌斯市的大街上。

加布里埃拉先后和纳西布、托尼科、阿里以及上尉一起跳了舞。她体态优美地转着圈子,却并不喜欢这种总在一个人的怀里转来转去的舞蹈。对她来说,另一种类型的舞蹈才算得上是跳舞,比如摇摆得很厉害的科科舞[77],转圈的伦巴舞以及马希谢舞[78]。用手风琴伴奏的波尔卡舞、阿根廷探戈舞、华尔兹舞和狐步舞她也不喜欢,更不用说还要穿上鞋,把她散开着的脚趾头箍得疼极了。

节日活动热闹非凡,只有若苏埃一个人没精打采地靠着窗子,手里拿着一只酒杯向外张望着。人行道和马路上满是欢度节日的人群。格洛莉娅也在张望着,她的身边出人意料地站着科里奥拉诺上校。上校面带倦容,想上床去了。他自己说,他的舞场就在格洛莉娅的床上。格洛莉娅还在拖延着,她穿着华丽的节日服装,偷偷地望着若苏埃的那扇窗口和他的那张消瘦的脸。大厅的桌子上,不断响起打开香槟酒瓶塞时的那种声音。姑娘们纷纷争着和蒙迪尼奥·法尔康一起跳舞。他与热鲁萨、迪娃和伊拉塞玛都跳过了,又和加布里埃拉跳了一次。

纳西布钻到男人圈里聊天去了。他不喜欢跳舞,那天晚上,他只和加布里埃拉跳了两三次,然后就离开了她,让她和若奥·富尔仁西奥的好心肠的太太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加布里埃拉把脚放在一块毛巾底下,脱掉了鞋,用手揉着感到疼痛的脚趾。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打哈欠。一些太太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和若奥·富尔仁西奥的太太一起兴高采烈地笑着聊起天来。她们总算开了恩,也向加布里埃拉道了晚安,问了问她身体怎么样。加布里埃拉望着地板,一声不吭。托尼科就像一个寡言少语的神父,和堂娜奥尔加太太跳着探戈舞。小伙子们和姑娘们嬉笑着,相互挑逗着。他们大多在后厅跳舞,因为那个地方不准上了年纪的人进去。纳西布的姐姐也和她的丈夫在一起跳舞,他们趾高气扬,装作没有看到加布里埃拉。

十一点左右,在街上欢度节日的人已经不多了。格洛莉娅早就和科里奥拉诺上校一起回家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从街上传来了四弦琴、大提琴、笛子和手鼓奏出的音乐声以及化装队伍的歌声。加布里埃拉抬起了头。她不会听错,是多拉他们那支化装游行队伍来了。

游行队伍在进步俱乐部的前面停了下来。舞会上的乐队停止了演奏,大家都跑到窗前和门口来观看。加布里埃拉穿上了鞋,和一些人一起最早来到人行道上。纳西布也来到她的身边。纳西布的姐姐和姐夫站得离他们很近,却装作没有看见加布里埃拉。

牧童女们提着灯笼,米克莉娜打着大旗,从前当过水手的尼洛吹着哨子,负责指挥唱歌和跳舞。刚好就在同一个时刻,从塞亚布拉广场又过来了一支化装成公牛、牧童和卡阿波拉[79]的游行队伍。游行队伍在大街上跳起舞来,牧童女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