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人纳西布是如何开始心乱如麻的(第4/5页)
加布里埃拉刚开始到酒店送饭来的时候,纳西布简直是一个白痴!他只为能多卖一些酒,多赚几个钱而兴高采烈,却没有考虑到每天都有人引逗她会造成的危险。当然,不能从此以后就不让加布里埃拉再到酒店来,因为如果这样做,酒店就赚不到钱了。但是,他必须把加布里埃拉管得紧一点,要多关心她,给她买一件更好的礼物,答应再给她增加工资。在伊列乌斯好的厨娘是很罕见的,这一点纳西布比谁都清楚。不少大户人家以及酒店和旅馆的老板一定对他的这位厨娘垂涎三尺,准备用高得出奇的工资雇用她,假使没有加布里埃拉做的咸甜点心,没有她每天在酒店里露出笑脸,中午她不到酒店里待上一会儿,酒店怎么能继续维持下去呢?假使没有加布里埃拉给他做午饭和晚饭,没有香喷喷的菜,没有黑黑的辣椒糊,没有早上的面片,纳西布的日子又怎么过呢?
没有加布里埃拉,没有她那怯生生的又十分明快的笑声,没有她那色如肉桂般的黝黑的皮肤,没有她那身上散发出的犹如丁香的气味,没有她那温暖的肉体,不能跟她同床共枕,听不到她讲“漂亮的小伙子”的声音,夜里不能搂着她入睡,感受不到她乳房的温暖和大腿的炽热,纳西布又怎么生活呢?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了加布里埃拉的重要性。上帝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突然感到要失去她的恐惧?为什么习习海风变得这么冷飕飕的,使他打起寒颤来了呢?不,不能设想没有她,没有了她纳西布怎么生活呢?
他永远不可能喜欢其他厨娘做出来的饭菜,永远不可能!他永远不会这样持久地去爱另外一个女人,以致离开她就无法生活,尽管这个女人的肤色更白、穿戴得更好、更知道爱惜保养自己和更加有钱。这种生怕失去加布里埃拉的担心与恐惧,这种对顾客和法官突然产生的愤怒——因为这些顾客总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加布里埃拉,跟她讲话,摸她的手,因为法官偷走了她的玫瑰花——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纳西布焦虑地问着自己: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加布里埃拉的?难道她不是一个纳西布可以随心所欲地与她睡觉的普通厨娘,一个漂亮的色如肉桂的混血姑娘吗?或许情况并非如此?纳西布不想马上找出问题的答案。
托尼科·巴斯托斯的讲话声把他从这些纷乱不安的思绪中解脱出来。“太好了!”纳西布轻快地喘了一口气。然而事与愿违,他又一次深深地陷入了愁思之中。
他们俩刚刚靠在柜台上,托尼科自己倒了一杯苦味酒,纳西布为了从苦思冥想的烦恼中解脱出来,马上对托尼科说:
“工程师总算来了……蒙迪尼奥这回可占了上风,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托尼科心里很不痛快,他不怀好意地看了纳西布一眼,说道:
“纳西布,你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呢?俗话说得好,诤言者,方可为友。你为什么不照管好自己的事,反而要讲这些没用的蠢话呢?”
托尼科仅仅是为了回避工程师的事情呢,还是他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照管好你的宝贝,有人想把它偷走。”
“宝贝?”
“你这个大笨蛋,就是加布里埃拉。有人甚至愿意给她弄一套房子,要她去做小老婆。”
“是法官吗?”
“法官也想这样干吗?我听说的是曼努埃尔·达斯·昂萨斯。”
是托尼科在玩什么花招吧?因为老上校曼努埃尔跟蒙迪尼奥走得很近……可是,这位上校最近常到伊列乌斯市来,而且总是不离开韦苏维奥酒店,这的确也是事实。纳西布不禁打了个寒颤,是因为海上刮来的风太冷了吗?他拿出一瓶藏在柜台里没有兑过水的纯正好酒使劲地喝了一大口,纳西布还想从托尼科嘴里掏出更多的东西,可是托尼科却咒骂起伊列乌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