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宴会开始(第3/3页)

此外就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其他的事情了,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天起,蒙迪尼奥正式成了反对派的领袖,斗争业已开始。这次的斗争不同于从前武装械斗时期的那种斗争,现在,使用来复枪、背地里打埋伏、烧毁公证事务所制造的假证据已经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了。若奥·富尔仁西奥对法院院长说:

“这一次,演说将取代枪声……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法院院长深表怀疑地说:

“这一次同样要用子弹结束斗争,你等着瞧好了。”

宴会一结束,拉米罗·巴斯托斯上校马上就由托尼科陪着退席回家去了,其他的客人则分散开来,围坐在酒店的桌子旁边继续喝酒,有几个人在小屋里打起牌来,还有的人到夜总会去了。纳西布在三五成群的客人中间走来走去,一个劲地督促跑堂动作要快,酒就像小河一样哗哗地流淌着。正当酒店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黑人小孩给纳西布送来一张里佐莱塔写的字条。里佐莱塔要纳西布当天晚上一定要去找她,她将在巴塔克兰夜总会等候纳西布。字条的署名是“你的小猫里佐莱塔”。纳西布开心地笑了。钱箱旁边放着纳西布准备送给加布里埃拉的一个包袱,里面有一件印花布衣服和一双拖鞋。

影剧院一散场,酒店里立刻挤满了顾客。纳西布又手脚不停地忙碌起来。现在,《伊列乌斯日报》上发表的那篇文章成了人们谈话的主要内容。虽然有些人还在议论着昨天发生的凶杀案,全家一起到酒店来的顾客赞不绝口地谈论着魔术师的表演,但是,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在议论日报上的文章。酒店一直忙到很晚顾客才渐渐散去,当纳西布关好钱箱要去夜总会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已响过了。在夜总会里,里贝里尼奥、埃泽基埃尔和其他几个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边,阿娜贝拉正拿着纪念册请他们写下观后感。尼奥加洛的观后感写得很富有浪漫色彩:“啊,舞蹈家,你是艺术的化身。”喝得醉醺醺的埃泽基埃尔歪歪扭扭地写着:“但愿我也能够成为一个最伟大的艺术家。”普林西佩·桑德拉在一旁抽着他那只长长的象牙般的烟斗,里贝里尼奥十分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正在跟他讲自己的庄园是如何之大。

里佐莱塔正在等着纳西布。她把纳西布领到一个角落里,向他诉苦说:早上一起床她就病了,一种过去折磨过她的老病又复发了。她不得不找大夫看病,可又一点钱也没有,连拿药的钱都没有。她找不到什么人能给她钱用,她几乎一个人也不认识。她求纳西布帮帮忙,因为前一天夜里纳西布对她是那么亲热……纳西布嘴里嘟囔着什么,递给了里佐莱塔一张钞票。里佐莱塔摸着纳西布的头发说:

“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也就两三天的时间,等病一好,我马上就让人捎信去叫你。”

说完,里佐莱塔匆匆忙忙地走了。这个女人是真的病了,还是在演戏,好从他纳西布这里弄到钱,然后再跟一个大学生或是一个旅行推销员一起去喝酒、吃夜宵呢?纳西布感到十分气恼,他本来希望那天夜里跟里佐莱塔一块儿睡觉,躺在她的怀里,把白天的事情统统忘掉。牙科大夫和西妮娅济娜的葬礼弄得他闷闷不乐,公共汽车公司的宴会忙得他不可开交,政治上的明争暗斗搞得他惴惴不安,白天的这些事情已经使他难以招架,最后,找里佐莱塔睡觉的希望又成了泡影。纳西布拿起了准备送给加布里埃拉的包袱。这时候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阿娜贝拉拿着两把大羽毛扇出场了。里贝里尼奥把跑堂的叫来,吩咐他给各桌都上满香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