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和宴会,其间还穿插一个典型的故事(第4/5页)

“他怕你把他的如意算盘给搅乱了。”

“我?我只不过想捞一点残羹剩饭吃罢了。让里贝里尼奥出钱,只要节假日归我享用就够了……至于她的丈夫,你放心好了,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我是本地政治上第一把手的儿子,他一定会对我服服帖帖的。”

希科·莫莱扎回来了,他给纳西布带来了午饭。纳西布离开柜台,在一张酒桌边坐下来,围好餐巾,然后说道:

“让我看看这位新厨娘的手艺如何……”

“新来的?”托尼科好奇地凑了过去。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混血姑娘!”希科·莫莱扎细声慢语懒洋洋地说道。

“可你却跟我说新来的厨娘是个丑八怪。纳西布,你真是说谎脸都不红,你瞒着你的朋友,没有讲实话,是不是这样?”

纳西布打开饭盒,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好。

“啊!”一闻到红烧鸡、烤干肉、大米饭、稀豆饭和香蕉甜饼散发出的阵阵扑鼻的香味,纳西布不禁高兴地喊了一声。

托尼科问希科·莫莱扎:

“长得真漂亮吗?”

“真的……”

托尼科弯下身子,看着桌子上面的菜。

“她不会做饭,是不是?你这个阿拉伯人可真会骗人……这饭菜都能把人馋出口水来……”

纳西布笑着说:

“你也来吃一点,足够两个人吃的。”

比科·菲诺打开一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厨娘这会儿正在干什么?”纳西布问希科。

“她正跟我母亲聊天,两个人在讲招魂术的事。我是说,我母亲一个人在讲,她只是一边听一边笑。托尼科先生,她笑起来可真叫迷人。”

“好!”吃完第一口饭菜之后纳西布又喊了起来,“托尼科,味道好极了。这一回上帝算是开了恩,我可以尽情地享用一番了。”

“不单单在饭桌上,在床上也可以尽情地享用,你这个家伙……”

纳西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托尼科一离开酒店,纳西布又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树荫下的一张躺椅上躺了下来,拿起一张几乎要迟到一个星期的巴伊亚市报纸,点上了一支香烟。他理了理嘴边上的胡子,心情十分舒畅,上午因为送葬的事而引起的伤感这时候已经无影无踪了。过一会儿他要到叔叔的商店去,给这位新来的厨娘弄一件便宜的衣服和一双拖鞋来。有了这么一位厨娘,他就不用再为酒店里的咸甜点心犯愁了。纳西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从内地来的满身污垢、衣衫褴褛的女人竟然还会做饭……而且洗去了灰尘以后,她又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纳西布悠然神往地进入了梦乡,阵阵海风轻轻地拂弄着他嘴唇上边的胡子。

还不到下午五点,正是财政局很忙的时候,尼奥加洛手里拿着一份《伊列乌斯日报》兴冲冲地走进了酒店。纳西布给这位财政局的职员倒了一杯苦艾酒,正准备跟他谈谈新厨娘的事,尼奥加洛带着重重的鼻音高声地对他说:

“已经开始了!”

“什么已经开始了?”

“这是今天刚刚出版的《伊列乌斯日报》,你好好看一看……”

报纸的第一版刊登了一篇黑体字的长篇文章,占了四行篇幅的通栏大标题是:港湾口无人过问堪称丑闻。文章泛泛地批评了市政当局;指责阿尔弗雷多·巴斯托斯这位“由伊列乌斯人民为维护这一可可产区的神圣利益而选举出来的州众议员”忘掉了自己的职责,只知道对州政府所采取的一切行动都表示拥护,只会说“很好”和“我赞成”。文章对市长也予以抨击,指责这位拉米罗上校的干亲是“一个毫无作为的庸夫,一个对权贵俯首帖耳、奴性十足的小人”。文章把港湾口无人过问一事的责任归咎于本市当权的政客。作者就前一天轮船搁浅一事借题发挥说,“本地区最重大和最紧迫的问题,决定当地进步事业能否达到其顶峰,决定该市走向富足和文明还是倒退和贫困的关键是能否疏通伊列乌斯市港湾口,换言之,也就是可可能否直接出口的重大问题”,对那些“在特定条件下把持了政权的人”来说是无关紧要和不屑一顾的。至此,文章对当权者的抨击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文章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提醒读者说:“在市政当局推脱不管的情况下,一个对人民怀有崇高情感的人已经做好准备,他要着手解决这一问题。人民,伊列乌斯光荣而无畏的人民,他们将会作出正确的判断,知道谁应该得到奖励,谁应该受到惩罚!”显然,文章所指的这个人就是蒙迪尼奥·法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