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码头(第3/5页)

纳西布让人把房间的里里外外粉刷一新,做了新的桌椅,买来了西洋棋和骰子,把台球桌卖给了马库科的酒店,又在酒店的尽里头修了个小单间,专供掷骰子用。酒店里备有各种各样的饮料,还为下午到海滨新修的林荫路去散步和电影散场时离开影剧院的一家家的人准备了冰淇淋。最重要的是,在喝开胃酒的那段时间里出售咸甜点心以及各种各样的风味小吃和海味品,这件乍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小事是若奥·富尔仁西奥的主意。

“你为什么不做些点心拿到酒店来卖呢?”一天,若奥·富尔仁西奥一边吃着老菲洛梅娜厨娘做的点心,一边问纳西布。这种点心是老菲洛梅娜专门为非常讲究吃喝的纳西布做的。

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些朋友才光顾酒店:有在商店关门以后就到这里来争论问题的模范文具店里的那批人,也有爱掷骰子和爱下西洋棋的人,还有几个是身份更高的人,像法官和马乌里西奥律师,这些人很少去码头的酒店,因为那个地方的酒店里什么人都有,经常不断地打架斗殴,有时甚至会动起枪来。没过多久,酒店里的冰淇淋和冰镇果汁又招揽到了一批合家一起来的顾客。但是,自从在喝开胃酒的时候开始供应咸甜点心以后,酒店的顾客才开始真正增多,生意才开始兴隆起来。用来赌钱的那个小单间也引来了大批客人。这里的常客有阿曼西奥·莱阿尔上校,里贝里尼奥,鞋店的叙利亚人富亚德,职业赌徒、专在孔基斯塔山上拦截黑人姑娘的奥斯纳尔·法里亚,埃泽基埃尔·普拉多律师和其他一些人。这些人很能喝酒,纳西布又特意准备了一些凉菜、小吃和点心给他们作夜宵。除此之外,他还能拿到为数不少的抽头。

没用很长时间,韦苏维奥酒店就又开始兴旺起来了,胜过了理想咖啡店和希科酒店,仅仅次于黄金珠酒店。纳西布没有任何怨言好发,当然,他干起活来就像个奴隶,这是千真万确的。希科·莫莱扎和比科·菲诺在酒店里给他当伙计,有时候,小黑孩图伊斯卡也来帮忙。酒店正面对着广场,门外有块宽敞的空地,餐桌就放在露天里,图伊斯卡擦皮鞋的小摊就摆在桌子旁边。一切都称心如意,纳西布喜欢这个工作。在酒店里,他可以了解到各种新闻,从本市发生的最细微的小事到全国、全世界发生的大事他都能听到。顾客对纳西布很友好,正如法官所说,纳西布是个“正直肯干的人”。吃过晚饭,法官总要坐在靠外面的一张餐桌旁边,注视着大海和广场上人们的活动。

直到菲洛梅娜这个疯老太婆辞职不干的这一天为止,一切都很顺利。现在,谁来给酒店做咸甜点心、给纳西布做饭呢?纳西布的嘴刁得很,专要吃有滋味的饭菜。请多斯·雷伊斯姊妹长期给他帮忙是不可能的,这不仅是因为她们不会答应,而且纳西布也付不起她们要的工钱。工钱一高,就没有赢利了。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在当天就找个称心如意的厨娘,如果找不到……

“可能非要把装的货物扔进海里,轮船才能动窝儿。”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人说,“轮船搁浅得很厉害。”

纳西布暂时忘掉了自己的心事。轮船上的机器徒然地在不断轰轰作响。

“这种情况该结束了……”这是正在争论中的博士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这个蒙迪尼奥·法尔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阿曼西奥·莱阿尔上校反驳道,他说话的声音一直显得十分平静。

“不知道吗?他就在这条轮船上,伊列乌斯所需要的正是他这种人。”

轮船晃动了一下,船身开始在沙滩上缓缓移动,发动机发出了阵阵哀鸣,领港员扯着嗓子下达着口令。一个衣着考究的小伙子在轮船的指挥台上露面了,两只手遮在眼睛上方,在辨认人群里他的那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