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码头(第2/5页)

“你们在讲什么?”

上尉回答说:

“总是这么落后……上校们不懂得时代已经变了,现在的事情和那个时候的事情不同了,现在出现的问题已经不是二十年或三十年前的那些问题了。”

纳西布对此不感兴趣,要是换个日子,他是会关心的。现在他想的根本不是这类事,而是他自己的问题:酒店没有厨娘了,真是一场灾难!他对上尉讲的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看你没精打采的,干吗摆出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的厨娘走了……”

“噢,为什么……”上尉的话还未说完,马上就又与上校们争论去了,他越讲越激动。这时,又围上来一些人听他们争论。

噢,为什么……噢,为什么……纳西布朝外走了几步,好像要把自己与这场使人心烦意乱的争论隔开。博士像发表演说似的讲的话和阿曼西奥上校温和却又十分坚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伊列乌斯政府、众议员、参议员,这些跟他纳西布有什么关系?跟他有关系的是第二天的宴会,三十个人的宴会。即使多斯·雷伊斯姊妹答应给他帮忙,也一定会跟他要一大笔钱的。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韦苏维奥酒店位于圣塞巴斯蒂安广场附近的居民区,虽然说不上远离闹市,因为伊列乌斯本身的面积就不大,但也不靠近商业中心区和港口,而与它竞争的几个主要酒店都设在那里,所以,在纳西布买下这个酒店的时候,他的一些朋友以及他的叔叔都认为他是发了疯。当时,这个酒店的生意每况愈下,冷冷清清,没有什么客人光顾。相反,设在港口附近的酒店却是顾客盈门,生意兴隆。纳西布在他父亲死后就站柜台卖布,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工作,更不愿意跟叔父和姐夫搭伙(他的姐姐跟可可试验站的一个农艺师结了婚)。纳西布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布店的生意不错,老人办事主动,待人也很和气。等到叔父接手时,布店的买卖就开始原地踏步,停滞不前了。叔父只会按常规办事,胆子小,赚一点钱就心满意足了。纳西布把自己在布店的股份卖掉后,拿着那笔钱,冒着风险做了几单倒卖可可的生意。后来,他就从一个意大利人手里买下了韦苏维奥酒店,到现在已快满五年了。那个意大利人梦想着种上可可树就能发财,离开城市,到乡下去了。

在伊列乌斯,酒店的生意十分兴旺,只有夜总会能够胜过它。这个地方以其富有而闻名周围,它吸引了很多人。大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到处都能碰到旅行推销员,路经这里作短暂停留的人也很多,大批的生意就是在酒店的餐桌上拍板成交的。当地人喜欢开怀畅饮,修建铁路的时候,英国人还把午饭前和晚饭前都要喝杯开胃酒的习惯也带到了本地。人们以掷骰子来决定输赢,谁输了谁就掏钱来买开胃酒喝。这个做法已成了习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么干的。

中午十二点以前和下午五点以后,酒店里的顾客总是挤得满满的。

韦苏维奥酒店是伊列乌斯年代最久的酒店,它的铺面设在一幢两层小楼的底层,坐落在一个漂亮的小广场的角落里,圣塞巴斯蒂安教堂就建在这个临海的广场上。隔着广场,和酒店面对面的是新近开业的伊列乌斯影剧院。和韦苏维奥酒店竞争的三个主要酒店是普利尼奥·阿拉萨经营的理想咖啡店、希科酒店和黄金珠酒店,它们都设在商业区的街道上,生意十分兴隆。当初韦苏维奥酒店之所以每况愈下,主要是怪原来的那个意大利人老板,而不是因为它不在商业区。这位意大利人整天想的都是可可园,对酒店的事一点也不上心。他不去更新酒的花样品种,不干一点让顾客高兴的事,就连那台原来还可以放放唱片的老式留声机后来也坏了,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椅子散了架,桌子断了腿,台球桌和桌布也破了。酒店的招牌上画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23],火山上面用鲜红的颜色写着酒店的字号,由于日久失修已经褪色。纳西布没花多少钱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用具连同酒店的字号和地盘一起买了下来,那个意大利人只把留声机和唱片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