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深渊(第7/9页)

无论大町怎么劝说,对方都无动于衷。他想:那怕只剩下冬子一个人也好,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救出去。

大町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冲出云雾,他脚下的一块岩石随即嗖的飞上天空。

“凶器可不比玩具,不是闹着玩的。再往前走一步试试,那可就不是岩石上天的问题啦!”

“求求您,不要再管我们!”在松尾进行恫吓的同时,冬子用恳求的口气说。

“走,没必要跟这家伙费话。”

松尾催促冬子,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大町继续追赶着,并且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个奇妙的追踪。大町不相信冬子的话,那明明是她在松尾的威胁下违心说出来的。如果他们死了,雨村征男的去向将会永远搞不清楚。

他俩知道雨村的下落。查明雨村的下落,是大町给自己确定的义务。不尽此义务就没有久美子和自己的未来。

大町在思索着。前边那两个人如果想到的是死,而他则想到的是生。使他俩活下来,正关系到大町的命运。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俩死去。

虽已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但实际上走过的路程并不算太远。天气这么坏,登上了长长的八方山脊,又跨越了唐松岳,他们已被过度的疲劳给压垮了。现在所以还能依靠仅有的一点体力进行挣扎,全凭着一心想要死的那股反常的狂热劲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也就等于接近死亡的边缘了。

体温一旦下降到三十度左右就不可能再恢复正常。照此下去只能是体温越降越低,直到最后冻死。那样一来就一切都晚了。

山里人所谓劳累冻死,就是指一个人剩下最后一口气,一旦扑通倒下去就再也不能动了。从前曾有过这样的例子:有的人在背包里装满了食物,手搭在背包上还没等打开就死去了。

起初松尾还不停地向大町喊着“回去!回去!”可是体力的消耗使得他渐渐地地说不出话来,神志也不那么清醒了。

大町心想不能再等待了。原来是想等他们体力消耗殆尽之后找机会搭救他们,而现在情况紧急,已不容再迟疑了。

等他们在自杀时上前营救,松尾有可能动用凶器,而如果不肯冒此风险又难以救出他们。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面目猙狞的悬崖。从山顶往祖母谷温泉去是下坡路,越往下走越是岩石迭起,一步更比一步艰险万分。即使瘴气散开了,这里仍然是一个被断崖绝壁所环抱的山涧。眼下的瘴气只能更增添阴森可怕的气氛。

当瘴气密聚,不断向身边袭来的时候,大町终于下决心赶上前去,缩短了距离。

“好家伙!”松尾发现大町突然跟到自己的背后,赶忙举起手枪。还没来得及射击,两个人已经扭在一处,一块儿倒在瘴气里了。

硝烟随着枪声弥漫在瘴气之中。不知是谁痛苦地呻吟起来。

隔了一会儿,倒在地下的那个人好容易爬起来,蹒跚地向前走了几步,只听一声惨叫,由近而远,消失在瘴气里了。原来是他两脚腾空,跟岩石块一起从悬崖跌落下去了。

冬子好象被眼前突然发生的激烈格斗场面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见到有人在那里呻吟着,才大梦方醒,向他身边跑去。

“哎呀,这么多的血!”

躺在地上的是大町。在相互格斗时,松尾射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右腿胯骨。

“在我的背包里有救急药和三角巾。”大町忍着疼痛向冬子说。

冬子用颤动的手好容易从大町身上卸下了背包,解开了兜盖儿。她在寒冷之外又添加了恐怖与不安,因为她还不知道大町究竟是个什么人。这个人一路上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又反复劝自己回去,对同伴松尾搞突然袭击,自身也身受重伤,而从悬崖跌落下去的松尾又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