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深渊(第5/9页)
大町断定他们肯定是绕道走了。那么,冒着这样的坏天气,究竟要到哪儿去呢?朝南北任何一个方向走,都是高达三千公尺的连峰山脊,况且又不是登山季节,山路荒芜,小旅店也空无一人。
大町猜不透他俩要于什么。正当他在山庄门口苦思苦想的时候,有一位登山者沿白马岳山脊走过来,说他在唐松山的下坡上遇见了一对男女。
“他们在小旅店里存放了物品,看来象是登上山顶之后还会返回的样子。不过,象他们那样一身装束又怎好再往前走下去呢?”那位登山者漫不经心地说。
从小旅店轻装登上唐松岳山顶又返回来的人不在少数。往上爬到岩石和伏松林中间的羊肠小道,顶多有二十分钟就足够了。不过,大町并不认为他俩真的会从唐松岳往北走下去,因为再往前走就是号称后立山天险的“不归崄”了。从白马岳到唐松岳是顺道,相反地,沿着山脊路继续往前走就会寸步难行。
大町认为,冬子他们不在唐松山庄停留就直奔山顶,是个不祥之兆。冒险走完长长的山路之后,好不容易来到山庄,就算是没有要存放的东西吧,照理说也该进去歇歇脚的。可是他俩尽管明明知道象这样恶劣的天气登高眺望是得不偿失的,还是头也不回地奔向山顶了。他们这样做,勿宁说是有意避开山庄。
“您把东西放在这儿,走起路来轻快些。”
大町婉言谢绝了管理人员的这番好意,没有卸下行装就追赶他们去了。他所以没有卸下行装,就是因为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在提醒着他。
果然不出大町所料,在山顶上没有遇见他们。山顶上狂风旋转,几乎使人难以站立。顷刻风速竟然达到了三十米左右。气温在急剧下降。据说在山里风速每增加一米,人的体温就会随着下降一度。有人亲眼看到,由于不带任何防风防雨工具,任凭风吹雨打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突然,从刚才走过来的东边山脊脚下传来了钟声。这大概是唐松山庄的值班人员为了提醒在此恶劣天气里沿山脊路走的登山者多加小心才撞钟的。或许是专门为了大町才撞钟的。
“松尾先生!”大町终于暴露了自己跟踪的身份,呼喊着。
越过山顶再往前走决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除非出现意想不到的奇迹,否则,遇难将是不可避免的。
“土器屋太太,名取冬子小姐,您在哪儿呀?赶快往回走吧,前面有危险!请回到小旅店来吧!”大町把冬子娘家的姓和婚后的姓都叫到了。
从瘴气的漩涡里没有听到任何回声。因为来自黑部溪谷的狂风暴雨和由此形成的山洪声,立即把大町微弱的喊声给吞没了。
冬子和松尾到哪儿去了呢?大町只在山庄眈搁了七、八分钟,发现他俩不在,就一口气登上了唐松岳的山顶。冬子走得慢,大町走得快,是满可以把眈误了的时间补上去的。
如果他俩真的象在山庄里碰见的那位登山者所说的那样,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了,两者的距离就不会相差太远。大町估量他们就在自己的近旁。如果是这样,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朝着“不归崄”的方向走下去了;要么是朝着祖母谷的方向往下走了。二者必居其一。
“松尾俊介,能听见吗?”大町再一次向瘴气那边喊去。前后朝着天险方面和裙母谷方面各喊了好几次,但都没有回声。
在这段时间里,彼此的距离正在继续扩大。这是个生死攸关的距离。大町明明知道这个倒霉的天气决非一时变化无常。
大町不清楚松尾是何居心,是不是要跟冬子一起登山自杀呢?眼下把他们这一绝望的行动制止住,是大町最大的义务。
该往那个方向走呢?大町犹豫了片刻,刚要顺着山脊路北上,瘴气里忽然露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位是女人。他俩正朝着黑部溪谷方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