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认尸(第9/12页)

路向左转了个大弯,雪溪分成了两股。在这里他们同从右边雪溪下来的搜索队的一个分队相遇了。搜索队拉着一个船形雪橇。家属们看见雪橇,便吵嚷起来。

“又发现了吗?”护送队领队人向一个熟识的队员问。

“发现两个,在赤泽山西边。”

领队人一边瞟着家属,一边压低声音问是男是女。搜索队员摇了摇头,损伤过重辨认不出性别。在家属们的要求下,当即让大家辩认,但看过的人都摇摇头。

“您想看看吗?”一个队员问久美子。这群人之中,只有她一个女的。

“是的。我想看看。”久美子睁大了眼晴,走近雪橇。队员把胶皮苫布卷了起来。映入她眼帘的竟象是一块黑红色的土块……久美子晃晃摇摇地眼看要倒下去的时候,她听到父亲象是在背后好远的地方喊了一声“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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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美子脸色象贫血似的苍白。遗体损伤惨重,超出了她的想象。在山根看的那些都是多少经过修整的,眼下看的却是遇难时原样未动的尸体。

“那一个没这样严重,”被父亲抱住的久美子恢复镇静以后,那个队员紧跟着说,“请看看吧。”久美子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来到这里不敢认尸岂不是白来了吗?她振作精神,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都不象雨村。

家属们认完尸之后,和下山的搜索队告别,又向上走去。他们在雪溪的各处看到了白楂的木头墓牌,前面供着花束。不用问,那一定是发现过遗体的地方。

从山巅上一直倒挂着湍急如注的细长雪溪。由于出发晚、路难行,又没有登山经验,所以这伙家属来到岭顶的时候已近黄昏了。

针木岭仅次于南阿尔卑斯山的三伏岭,被称为日本第二高岭,标高二千五百四十一公尺。此时久美子已筋疲力尽了。雪溪上边的路非常难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脚脖子好象折断了似地疼痛。

若说是登山,久美子至多登过奥多摩山,那还是主要靠坐缆车上去的。现在居然能登上针木岭,这完全是由于丈夫遇难,心情异常悲恸所赋予的力量。

在针木岭小旅店里已停放着三具尸体。走到这里来的家属已经认出了其中一具。

晚霞渐渐消失,高大的北阿尔卑斯群峰涂上了一层灰色。这一带从白天的喧嚣中又恢复了平静。从沉沉暮霭笼罩着的山中小屋里,传出了令人心碎的痛哭声。

第二天大清早,久美子就向针木岳走去。多数家属留在小旅馆里,等待着运到这里来的尸体,只有体力强的人继续登上山脊。久美子仰望又陡又高的山峰,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否登上去。但实际一走,却较为顺利。她一心只想着往上登攀,一时忘却了悲痛。这比在旅馆里心急火燎地等尸体要好得多哩!

从小旅馆开始往上走时,坡度很大,较为吃力,可是走过一段之后,坡度就小了。不久来到了高山植物地带。这里盛开着高山花朵。右侧,可以看到一线残雪。

“那是昨天上山时往右边去的那条雪溪。从山脊到那条雪溪,掉下来的尸体好象最多。”领队人说。

“到那条雪溪去吗?”一个家属问。

“不,落到那一带的尸体几乎搜遍了。一般的人登那个雪溪很危险。”

“那么说是沿着这条山脊再往里去吗?”

“针木岳前边还有昴岳和赤泽岳。在那一带搜索到一些遗体,好象昨天还没来得及运到下边,暂时都集中在针木山顶了。先领你们到那儿看看去。”

这时从山上下来几个登山人。他们的脸都晒得通红,有的人鼻子尖和脖子被晒得一块一块地爆了皮,这些人好象是从大北边沿山脊过来的。

“真惨啊!”

“那是人吗?”

“简直象脏水沟里的黑泥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