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靴猫(第8/10页)

她又是念叨又是呻吟,但无计可施,只有照做。于是威猛的主人和我带走了一整个洗衣篮的死老鼠当纪念品——我们把他们,扑通!倒进了最近的阴沟。然后坐下来,像个正人君子付钱买晚饭,这可太稀奇了。

但这傻小伙子又没食欲了。他推开餐盘,一下子笑,一下子哭,一下子把头埋进双掌,而且一而再,再而三走到窗边,瞪着那紧闭的窗扇,里面有他的情人在刷洗血迹,还有我亲爱的斑斑在如此一番劳累之后好好休息。他坐下,呆了一会儿,草草写了几句什么,然后把纸一撕为四,往旁边一扔。我一挥爪勾住一张飘落的碎片。上帝啊,他居然写起诗来了。

“我必须也一定要永远拥有她。”他喊道。

这下我知道我的计划全是白费心机。满足感满足不了他,他俩在彼此身体中看见的灵魂有着无法餍足的饥饿,绝不是吃一顿就能解决的。我开始清理我的下半身,这是我沉思世道时最喜欢的姿势。

“没有她要我怎么活?”

你已经没有她活了二十七年,主人,从来也不觉得少了什么。

“我全身燃烧着爱情的高热!”

那我们就省下生火的钱了。

“我要把她从她丈夫身边偷来,跟我生活在一起。”

“那你打算靠什么生活,主人?”

“亲吻,”他魂不守舍地说,“拥抱。”

“唔,那样可肥不了你,不过她倒是会肥起来。然后就又多一张嘴得吃饭。”

“我受够了你满口带刺的脏话,猫。”他怒斥。但我却挺感动,因为他现在说的是浅显、清楚又愚蠢的爱情语言,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够狡黠,能帮他得到幸福呢?筹划,忠心的猫,快筹划吧!

我清洗完毕,出门穿过广场去造访那迷人的她,她的聪明机智和俏模样已经一路钻进我这颗从不曾被占据的心。见到我,她流露出温情,而且,哦!告诉了我一个大消息!令人狂喜的私人消息,让我开始动脑想起未来,而且,是的,是非常家庭的居家计划。她帮我留了个猪蹄,是夫人眨眨眼偷塞给她的一整个猪蹄。好一顿大餐!我边嚼边思索。

“来,”我建议,“把胖大鲁先生每天在家的行动从头到尾说一遍。”

他的习惯规律僵硬毫无变通,连大教堂的钟都用他来对时。天一破晓,他就拿昨天吃剩的干面包皮打发一顿寒伧早餐,配一杯冷水,省下烧水的燃料费。接着到财库数钱,一直数到中午,才来一碗兑了很多水的稀粥。至于下午的时间,他用来巧取豪夺,这里害一个商人破产,那里害一个哭泣的寡妇没钱,既有乐趣又有利润。四点钟的晚饭可豪华了:一道汤,里面放点发臭的牛肉或又老又硬的禽肉——他跟肉贩谈了项交易,把卖不完的肉给他,他就不张扬某次一个派饼里有手指头的事。四点半到五点半,他打开窗扇上的锁让妻子往外看,哦,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老巫婆则守在旁边不让她微笑。(哦,那次闹肚子真太是时候了,那珍贵的解放的几分钟,让整局游戏都动了起来!)

在她呼吸傍晚空气的同时,他则检查一整箱的宝石、一捆捆的丝绸,所有他深爱得不愿与天光分享的宝贝,尽管这样会浪费一根蜡烛,就算他纵容自己一下吧,哎呀,每个人都有权享受一样奢侈啊。再来一杯亚当的麦酒健康地结束一天,他上床躺在太太身旁,而既然她是他最珍贵的财物,便同意稍微碰她一下,摸摸她屁股,拍拍她大腿:“真是太物超所值了!”不过呢,除此之外也不能做什么了,不想浪费他的天然精华。然后他心安理得地睡去,想着明天会赚到的黄金。

“他有多富有?”

“富可敌国。”

“够养活两对恩爱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