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卷 此间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第48/126页)

所以,如果不是那样的伤害,不是发现甄意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就是死也会倒在她的脚边,不会离开啊。

他是言格,他不可能离开甄意。

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甄意的心里有了阳光,而黑暗处的甄心,再也出不来了。

最近,她好不容易露几次面,却被压抑回去。

可恶,可恨!

甄心冷笑,讽刺道:“言格,她失控了,她再也抑制不住我了。”

“不是。”言格依然平静从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贯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说出的话却毅然决然,带着不动声色的定力,

“甄意,永远不可能被你打败。而且,我会一直陪着她,帮着她,让你永远不见天日。”

“你!”她怒目圆瞪,刚要说什么,却猛然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拖进了深渊。

不要……

而言格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去抱住她,

“言格……”女孩眼泪汪汪,晕倒在了他怀里。

可等到甄意醒来时,才是噩梦的开始。

她自此仿佛坠入无尽的恐惧,时刻担心着言格会受伤。

没日没夜的,她不肯睡觉,只是紧紧地抱着言格,拉着他四处躲,一会儿躲在衣柜里,一会儿躲在被子下。

她瘦弱的身板不住地颤抖,抱着他呜呜地哭泣:“怎么办?言格,他要来害你了。怎么办?”

无论他如何安慰,她都不听,也不相信,只是抱着他哭,泪水浸湿他的衣衫,哭声极尽伤心悲戚,像一个始终担心不能保护孩子的士兵。

她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哭得身体都脱水了,却只知道拉住言格。他去哪里她到哪里,总是惊恐地看着四周的人,只要出现人影就拦在言格面前,大哭:

“你快跑,你快跑,他来害你了,他来害你了。谁来帮我救救言格,谁来帮我救救言格。”

连庭院外的守卫人也会让她风声鹤唳,让她惊恐地拔出水果刀冲出去……

可有时候,她又不认得言格。

便一个人在园子里害怕而茫然地寻找,抓住言格便落泪:“言格呢,你把言格抓到哪里去了?”

言格极力想安抚她,说他就是啊。

可她只是摇头,举着手臂抹眼泪,委屈而心酸:“你不是。我的言格没有你那么高。”这时,她的记忆回去了十二年前,他还是那个清风明月的小小少年。

她会推开他,呜呜直哭,继续在院子里找:“言格,言格去哪里了呀?”

更多的时候,找不到。

她就会一个人蜷在他的床上,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不能再痊愈的小兽,被它的同伴丢弃,从此独孤一只。

她会紧紧地抱着他的被子,小脸贴在上面,时不时,抽抽鼻子吸口气。

因为毛毯上有他的味道。

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

各种状态,周而复始。

三天后,她彻底虚脱,干枯而苍白,躺在床上,虚弱却也不哭了。

三天,言格痩了一圈,眼睛下也有了黑色。也是那时,他终于做了决定。

早上,他端着一碗水到她旁边坐下,拿勺子舀水送到她唇边。她感受到了唇边的凉意,目光挪过来,定在他身上。

这次,认出他了。

于是,眼中便蓄起极浅的泪雾,是真的没有眼泪可流了。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气若游丝:“言格,你快跑,他来害你了。”

言格克制地轻轻吸一口气,眨去眼中的水雾,喂她喝下几勺水后,把碗放了下来。

“甄意,看着我的眼睛。”他低下头,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