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卷 此间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第47/126页)

这一天,她似乎要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

狂风似乎也在悲戚,从窗外吹进来,吹动烛光摇曳,夜影婆娑,吹得书页哗哗翻动,哀哀作响。

她张着口想辩解,可陡然腹中巨痛,痛得她猛然止住眼泪,最终只能用力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

手心里,眼泪与鲜血混杂,她慌乱地拿双手捂住。这才知,人可以生生心痛到呕血。

刹那间,泪水再度疯狂流泻。心痛得已经没了知觉,拼命想要捂住疼痛,可血腥味如潮涌般弥漫上来,再也抑制不住。

他说,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

肝肠寸断矣!

言格端着餐盘,才绕过走廊,忽地听见夜里甄意凄惨的叫声:“不要!不要!”

抬头便看见高高的塔楼上,起了火光。

他随手把盘子留在长廊里,立刻朝那里跑去。

赶到楼下,就见古老的高塔阁楼里起了火。

甄意撕心裂肺地哭叫:“不要这样,姐姐!你不要这样!不要!!!”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飞快地跑上三楼。

书房里一片狼藉,黑色的笔记本堆放在房间中央。蜡烛、灯油洒在上边,燃着熊熊大火。

而甄意跪在书堆边,赤着手在火里抢救书籍!

火舌舔舐着她的双手,她竟毫无知觉,一边拿手拍火,一边催人心肝地悲戚大哭:“不要烧我的东西!不要烧我的东西!”

“甄意,别碰!”言格心疼得滴血,立刻大步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可她拼命挣扎,手烧出通红的伤疤还要去捞,她已经彻底失控:“言格,姐姐把你的书烧掉了。你快点救火,你快点救火啊。”

言格的眼眶一下子湿了,牢牢把她箍进怀里,任她如何地挣扎反抗也不松手。

“甄意,你听我说。甄意,不要紧的,烧掉就烧掉了,不要紧的。”

庭院外已传来人声,是救火的人要来了。

他话语才落,怀里的甄意突然安静了下来。

言格紧紧搂住她,贴住她被火烤得滚烫而湿漉漉的脸颊,心疼如刀割,轻声却含力道:“甄意,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猛然间,言格心一凉,立刻把她松开。

“没有关系吗?”对面的女孩脸色红彤彤的,满脸泪水,偏偏表情格外冷静而冷酷,“伤害你最深的人,和你最爱的人,在同一个身体里,真的没关系吗?”

言格退后一步,缓缓和她拉开一段距离,面色沉静淡漠下去。

“没关系。”他淡淡道,“因为有她的好,所以你这样的坏,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甄心的脸色更加冷酷,她多气啊。

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她过了十几年蛰伏的生活,永远被甄意压制着。

八年前,简单的误会,不会让他们分开。可以因为误会分开的少年,他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肤浅细碎,又哪里可能让人痴望坚守八年?

不可能啊。

这个男人,少年自闭。他的世界里,便只有甄意。

他真正像一只沉默的小狗,不懂这个世界,却只知道守着它心灵的主人。赶它它不走,踢它它不逃,把它送到遥远的地方扔掉,它也一路艰辛地赶回来。

他便是这样的人。

不懂人情,不懂世故,也不知分手为何物。

甄意已经是他心里的太阳,分手是什么?他不明白,也不会遵守。她甩开他的手,他就学她以前追他的样子,一次次追过去,一次次紧紧握住。

她甩开多少次,他都比她坚持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