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栩栩如生(第24/62页)

房门开。安瑶立刻回望,言母,几位黑衣人和提着药箱的医生走出。没有言栩的身影。

言格上前夺过药箱,摔在地上,针管药瓶药片全摔出来。甄意没见过言格如此,惊住。

夜色中,他的侧脸冰冷得可怕,拳头紧握着,手背上青筋绷起:“你给他打催眠剂了?”

“必要的时候也会对你这么做。”言母绝美的脸上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看了甄意一眼,“言格,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别做我不允许你做的事。和以前一样,为了保护你们,我可以伤害任何人,包括你们的爱人。”

甄意脊背发凉;言格侧脸苍白,受伤的肩膀上开始渗血,伤口裂开了。

言母走下台阶,在安瑶旁边停下,表情比夜风还冷,再也没了和善婆婆的样子:“警察半小时内到。安瑶,你知道怎么做。”

或许是快到初秋,夜里的风竟有凉意,沁进皮肤里叫人战栗。山涧古园林里灯光朦胧,从天上看,像幽林里浮着银河。这星河一角的静谧院落里,只有风吹驱邪铃丁零作响,像久远而上古的梵唱。

言格立在青石院落中央,肩头的血一点点渗开,清俊的脸在夜色里白得像纸。

言母着一件黑白撞色长裙,气质绝伦。她手中拿着一小沓纸,走到言格对面,看一眼他的伤口,又看一眼医生。一个眼神便叫医生紧张,立刻去看言格的伤势。

“走开。”他冷冷地说。医生便不再上前。

甄意眼睛又要泛红。“言格……”她低低地唤他,心疼又难过。上前一步,试探地去捉他的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片刻前,他周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冰凉气质,听出她言语中的惶恐和忐忑,便敛下去。

他转眸过来,看她几秒,终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让医生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言母看着甄意,神色莫测。她跟在言格身旁,紧张兮兮,不停地小声叮嘱:“医生,你轻点儿啊。”

言母扭头看安瑶:“一开始,言栩就拦截了调查你的人,你小时候做过的事便隐瞒下去。可我都知道。因他如此费尽心思,我不想拆穿,就装作不知。每个人都会犯错,改正就好。但这次……”言母手中的纸张扔到她面前,“你接近言栩究竟是什么目的?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你把他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没有。”安瑶摇头,“我爱他,没有任何目的。”

“爱他就为你给他带来的灾难去负责。”

安瑶亦是平静,说:“阿姨,即使你不要求,我也会自首。只是……”她把那些纸张捡起来丢进一旁的香炉里,火焰撩起,映得她的眼睛红红的,“这里面的事不要告诉言栩。”

“我知道什么对他最好。”言母说完,转身进屋照顾言栩去了。

夏末初秋的风,微凉。庭院门前的石阶上,月色如水。鹅卵石路旁,一树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山里的夜空比城市的低,黑湛湛的,缀满碎钻般的星,伸手可捞。

甄意望着夜空,心情没它晴朗。安瑶坐在台阶上,抱着腿,望着璀璨的星空不吭声,仿佛在留恋什么。是近在咫尺的星辰,还是言栩庭院门口淡淡的桂花香味?言格靠在木栏边,微低着头,亦是不语。

坐了一会,安瑶没事儿似的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漂亮的脸上干干净净,说:“我先走了。”尚未起身,

“不可以。”言格淡淡道,“言栩不让你走。他既然托付我,我就必然不放你走。”

甄意不语。刚才言栩的那一声“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