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爱非其道(第107/154页)
戚勤勤面无表情牵着红豆立在一旁;红豆没哭也没闹,空洞地盯着白布,一言不发。
甄意怔怔地立在走廊里,脑子空白一片。崔菲,表姐,死了?
是,她们两姐妹越走越远,再不会像童年那么亲密无间;是,她们这段时间互相憎恨,崔菲恨不得她去死,她也坚定地想把崔菲送进监狱,可……
现在她真的死了。跳楼?自杀?是她逼死的?
甄意鼻子痛,眼睛痛,心也痛。眼前模糊起来,她稳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白布前,轻轻掀开。崔菲鲜血淋漓毫无生气的脸,在她的泪水里灿灿地闪耀。
表姐,真的没了。
“姐……”甄意哽咽,推推她的肩膀,“姐……”
“滚开!”姑妈狠狠一耳光甩在她脸上,“都是你害的!”
甄意眼前发黑,脑子轰地炸开,耳朵疼得像被人撕裂下来,她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却被言格扶住。
姑妈气极生悲,还要打她,言格把她摁进怀里,侧身挡住,脖子立刻被抠出一条血痕。
戚勉上前把姑妈拉住。
姑妈满面泪痕,咆哮:“白眼狼!恩将仇报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留在孤儿院让你自生自灭让你死!我是瞎了眼把你养这么大……”
甄意靠在言格怀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心痛得失去知觉,耳朵却被他温热的手掌捂住。她忽然就想哭。
言格低头,见她发丝凌乱,脸颊鲜红,眼眶含着泪,表情却讷讷的,他的心绪无端波动起来。虽然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理论实在不妥,但……
“女士,”他平淡开口,语气克制甚至礼貌,但隐约的锐利叫人紧张,“当您的女儿为了私利,栽赃陷害把您养育大的得了老年痴呆症的父亲时,您想过您父亲对您的恩情吗?”
一句话叫姑妈噎住。难道,这是报应?
言格表情不太好,但还是克己地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带着甄意离开。
走去楼梯间,他才松开她。她还是木木的,表情空茫,脸上的血红像化开似的,红到了脖颈耳朵根儿。良久,她抬眸看他,他极轻地抿着唇,眼眸微垂,深邃而沉暗,隐忍着什么。
他生气了。
“我没事。”她说。
他表情还是不好,不自禁抬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又怕她疼,终究是晾在半空中。
“甄意,不要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都有自己的选择。她选择活还是死,与你无关。”
甄意的心蓦地一磕,疼痛那么久,又觉得温暖起来。
“我知道啦。”她努力笑笑,“而且,我觉得,表姐她不会自杀的。”
下午三点的阳光有些倦怠,甄意立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言格。崔菲的自杀案虽然不合情,但也没疑点。警察以自杀结案。
甄意心情不怎么好,等待法庭审判的间隙顺带找工作。
某位爱哲学的绅士(神经病)说:“如果你偏执地厌恶某件事,就了解它,成为它的一部分。”于是甄意应聘了K城电视台的编导助理,没想一举命中,即将加入她曾最排斥的记者一行。
今天拿到offer,她想起好久没运动,想去打棒球,便说车坏了让言格送她。
某人只听声音就知道她在撒谎,但答应了。
等待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安瑶,想和她见面,她最近要参与几台手术,只今天下午有时间。可甄意已经有约,只好约在下星期。
三点差三分。甄意弯下腰,凑近别人车边的小镜子整理头发。不做律师,她一夜间年轻。不化妆,没有着装要求,T恤,糖果短裤,棒球帽,束马尾,简单清爽像大学生。